另一邊。
弗洛倫蒂諾坐在辦公桌後，左手五指輕輕在桌面敲擊著，右手咖啡懸在嘴邊，半天沒有喝上一口。
敲門聲響起。
大鬍子桑切斯走了進來。
“基裡安和費德里科找過我，就在剛剛。”
弗洛倫蒂諾放下咖啡，沒頭沒尾說道。
桑切斯略微一愣，“為了唐？”
弗洛倫蒂諾嚴肅看過去，“我想聽你的意見。”
桑切斯沉聲道：“從俱樂部角度出發，我們沒錯，從我個人……”
“這就夠了。”
弗洛倫蒂諾舒服靠到椅背，顯然對桑切斯後面的話不感興趣，“叫卡爾洛來，之前他做的不錯，但還不夠。”
“我們必須讓唐明白，到底該如何取捨！”
“……”
桑切斯掏出手機吩咐手下工作人員，隨後坐到沙發，不發一言。
就在2周前。
弗洛倫蒂諾在無人競爭情況下，第七次當選皇馬董事會主席，直至2029年，被不少球迷稱為“皇馬唯一真神”。
桑切斯不否認對方的功績。
弗洛倫蒂諾也當得起所有人的愛戴敬佩。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老了……
瞄了眼弗洛倫蒂諾臉上下垂肌肉，和額角兩塊上個月還沒有的“老年斑”。
桑切斯視線迅速投向窗外。
有些人一旦上了年紀，會失去判斷，不聽建議，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認為沒人比得上他。
越有權勢的人就越是如此。
他們不允許任何人挑戰自身權威。
想到這，桑切斯輕輕從鼻孔撥出胸中濁氣。
他有預感，弗洛倫蒂諾正在犯一個錯誤，一個一旦爆發，就難以挽回的錯誤。
只希望一切是自己想多了……
“坐下，我的老朋友！”
弗洛倫蒂諾的招呼聲音響起。
桑切斯回過神。
沙發坐墊向下一陷。
身邊安切洛蒂頂著肚子已經坐了下來。
弗洛倫蒂諾也笑著開口。
“卡爾洛，之前做的不錯，但不夠，我希望你能讓唐儘快清楚他的處境。”
桑切斯看向安切洛蒂。
卻發現後者挑著眉毛，雙手環胸，兩邊手指不停敲擊著胳膊，像在做甚麼抉擇。
桑切斯心裡一驚……
幾秒後。
安切洛蒂決然開口道：“主席，我們對唐該慎重，最近球隊戰績起伏，後防需要人手。”
弗洛倫蒂諾笑容一下收斂。
“卡爾洛，希望你明白自己的立場，我是在為俱樂部利益考慮！”
“我說的也是俱樂部利益。”
安切洛蒂毫不讓步道：“馬上就是對曼城的歐冠附加賽，有唐在，才穩妥！”
“你是說他上場，皇馬才能贏球？”
弗洛倫蒂諾像聽到了天大笑話一樣，攤手冷笑。
“並不是這樣，我是說……”
安切洛蒂還想繼續分說。
忽然“嗡嗡”連聲震鳴，來自桑切斯褲兜手機。
正在“爭論”的兩人不滿看過來。
桑切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只是普通工作人員來電。
他順手按斷，示意麵前兩人繼續。
但下一秒。
有資訊嗡的傳來。
桑切斯掃向手機螢幕，面色忽地一沉，“門德斯的人來了，為了唐！”
話音未落。
弗洛倫蒂諾眉頭死死擰成疙瘩。
安切洛蒂左邊眉毛一下挑到了額頂。
桑切斯則快步走到窗邊，望向遠方球員住宿區。
“唐，你可別犯傻，門德斯，碰不得！”
桑切斯用力捏緊了手上電話……
……
皇馬住宿區門口。
唐毅皺眉看向面前一身職套裝的高挑金髮美女。
“沒錯，唐先生，門德斯先生想見你。”
金髮美女帶著禮貌微笑，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哦，下次。”
唐毅沒甚麼興趣，轉身就走。
豪爾赫· 門德斯。
葡萄牙足球經紀人，旗下大牌眾多，C羅、穆里尼奧、亞馬爾、埃梅里、約羅……世界足壇超過三分之一能叫得出名字的球星，都在他的代理之下。
現下他的兩個主要競爭對手。
猶太人巴內特常年隱居幕後。
義大利人拉伊奧拉3年前意外離世。
去年獲得環球最佳足球經紀人的門德斯志得意滿，在足球經紀人界，已經隱隱成為了真正的“世界第一”。
自己現在確實需要個經紀人打理續約事務。
但門德斯不行。
不提早前C羅離開、德赫亞未能踏入伯納烏。
單說近期從皇馬嘴邊運作約羅到曼聯、攛掇盧寧轉會。
本來在球員轉會方面，牢牢與門德斯繫結的皇馬，已與其徹底決裂。
找他當經紀人。
基本就等同於和皇馬分道揚鑣。
這是唐毅不願看到的。
而且對方這種“呼來喝去”的態度讓唐毅十分不滿。
出門在外，面子是自己賺的。
一句“門德斯先生想見你”，就要讓自己屁顛屁顛跪舔過去，對方腦子一定是被門擠了。
“唐先生，不要誤會！”
金髮美女很會察言觀色，趕忙揚手解釋道：
“門德斯先生早上就來了，一直在基地外面等著你的訓練結束，畢竟他本人不太方便進來。”
“……”
唐毅停下腳步。
如果是這樣，“世界第一”足球經紀人的面子，還是要給……
唐毅跟著金髮美女到了停車場，乘上一輛白色奧迪轎車。
出了皇馬體育城左轉大概一公里。
又轉進一處隱秘無人街道。
唐毅下車，登上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加長賓士。
“唐，真是個帥氣的小夥子！”
寬敞車內。
豪爾赫· 門德斯一身灰色條紋西裝，大笑伸手，看模樣見到唐毅似乎相當驚喜。
不管怎麼說，對方是個表情管理大師。
唐毅盡力顯得青澀靦腆，微笑伸手與之相握。
“不浪費時間，唐，你很聰明，但當初選擇來皇馬是個錯誤， 曼徹斯特、倫敦、慕尼黑、米蘭……太多城市適合年輕人發展。”
門德斯搖頭嘆氣，似乎在為唐毅不值，最後又瞪著唐毅強調道：
“特別是像你這種有不俗天賦的年輕人，更不該在馬德里浪費時光！”
“……”
和來時想的一樣。
對付自己這種“年輕人”，門德斯不外乎威逼利誘、連嚇帶唬兩招。
唐毅保持禮貌，微笑傾聽。
實際已經不耐煩這次毫無營養的會面。
果然，門德斯接著道：“離開皇馬，我有信心讓你拿到超過1000萬歐的稅後年薪，和巴薩亞馬爾一樣，畢竟你們一樣優秀。”
“看看居萊爾和恩德里克！”
“你還對皇馬有甚麼幻想嗎？”
“我不想看到一個天才隕落，到我的公司，你該知道，我是全世界最為球員前途考慮的經紀人，想想金童獎、金球獎……”
“……”
門德斯滔滔不絕。
唐毅的耐心也快到極限。
等對方話語間歇。
唐毅剛忙“愣頭愣腦”揮手打斷道：“不好意思門德斯先生，最近我還沒有找經紀人的想法。”
“請送我回去，再晚皇馬餐廳要關門了。”
“……”
門德斯不斷翻飛的嘴唇驟然頓住……
與此同時。
皇馬主席辦公室內。
桑切斯慎重開口，“唐是聰明人，他不可能和門德斯達成協議，我瞭解他！”
安切洛蒂挑眉跟著點頭。
但弗洛倫蒂諾眉頭卻沒有一點舒展。
“重要的是，唐已經表明了他暫時不願妥協的態度，不是嗎？”
“……”
屋內另外兩人心裡同時一凜……
……
白色奧迪駛了回來。
唐毅在皇馬體育城門口下車。
不少球迷圍上來索要簽名。
唐毅在人堆裡保持微笑，一一滿足球迷要求，卻想著自己在門德斯心裡一定落了個“愚蠢的年輕人”這種評價。
和門德斯見面是必要的。
只要沒甚麼“深仇大恨”，和這種足壇大鱷“買賣不成仁義在”是最佳相處方式。
至於皇馬方面。
雙方已經等同“明牌”。
皇馬態度不會因為自己拒絕與門德斯見面有任何改變。
怎麼做對自己有利，唐毅心裡還是有本賬。
只是經紀人的問題更為不好解決。
除非胖子拉伊奧拉能從“下面”爬上來。
否則現今敢和皇馬硬掰手腕的，除了門德斯 ，還真不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