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蹭的一下轉過頭去,就跟沈惠清對上視線。
沈惠清看到許念那一刻也眉心一跳,她當然知道這次研討會的主題,不相干的人員壓根坐不到位置上。
而且這學生不是市一中的學生嗎?
怎麼跑到京都來了?
許念也沒想到,來人是她在和安市看到的那個優雅女士。
所以沈教授說的教委是沈局?
沈惠清坐的位置離許念並不近,而是在中間一些。
周圍的數學家也紛紛跟京都教委會的人打招呼,畢竟研究、教育也算是一家親。
沈教授見人到齊後也開始說著正事。
張教授注意到許唸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道,“你跟沈局認識?”
許念搖了搖頭,“不算認識,只是沈局長之前來過市一中視察,正好見過一面。”
看到許念緊張的模樣,張教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這麼緊張,這很正常,來參加研討會的人都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許念倒也不是擔心這個,她只是沒想到會是同一個人。
很快,沈教授就提到許唸的名字。
“周氏猜測已被許念成功證明,目前已經投了SCI,這次研討會也算是一場數學交流,所以大家都可以暢所欲言。”
話落,沈教授朝著許念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許念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主位。
此時志願者已經開始分發影印手稿。
當知道許念是周氏猜測的證明者後,周薇幾人全都沉默了,連分發手稿的時候都同手同腳。
他們現在可算是知道了,為甚麼沈教授會讓他們這麼照顧許念。
合著這場研討會就是專門為她而開。
但是許唸的出現,可以說讓很多上了歲數的教授神色不滿。
“老沈,你說這個看起來跟我孫女一樣大的女娃娃,證明出來了周氏猜測?”
“對啊老沈、老張,你可不能把咱們騙進來又繼續騙吧?”
“這麼個小娃娃能懂甚麼是數學?還是回學校好好讀書吧!”
會議室的很多人一句接一句,眼中沒有輕蔑,只有漠視。
因為他們完全不相信,一個小孩子能解出困擾大家多年的數學難題。
這一看就是老沈和老張給自家孩子鋪路來的。
想到這,很多教授臉色難看,就連分發下來的手稿都不屑於再看。
畢竟他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陪著小孩玩鬧。
但自然也有站在許念這邊的教授。
“手稿都沒看就這麼武斷,你還是搞數學的嗎?能不能嚴謹一點!”
“江山代有才人出,別因為許念年紀小就看不起她!”
“周氏猜測困住你九年,如今能有破解之法你卻閉眼不看,你還有數學精神嗎!”
可以說一方會議室,直接成了兩邊爭論的戰場。
只有許唸的人都在幫著許念說話的,但更多的則是不贊同。
他們看向許唸的表情滿是輕視。
畢竟他們幾十年的閱歷,怎麼能被一個小姑娘躍了過去?
最後,一個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人沉穩出聲。
“如風,我們這是數學研討會,讓一個小姑娘當講師,不妥吧?”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身份、地位、學識可都比那個小姑娘高太多了。
所以還輪不到一個小丫頭來講。
話落,以他為首,緊接著又有好幾個教授隨後說道。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許念不堪重用。
也側面說著讓沈如風注意影響。
畢竟數學研討會,可不是過來讓他捧一個小輩。
許念沒有出聲,等到聲音漸漸停下後這才轉了轉手裡的粉筆。
“教授,你說這話之前,有沒有看過分發下來的手稿呢?”
許念聲音不卑不亢,也沒有因為這麼多教授齊齊施壓就臊得抬不起頭。
她站在這裡算是沈教授和張教授的意思。
其實她完全可以不用來,只是沈教授說著華夏數學需要進步。
周氏猜測證明只是基礎,但數學卻是聯通的。
有可能會因為周氏猜測證明而引起眾多的連環效應,從而推動知識體系全面化,這才是沈教授想要看到的場面。
而不是這麼多德高望重的教授,全部舉起手來數落她。
坐著的教授們沒想到許念會出聲,一時之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視線落在手中的手稿上面。
漂亮的字型,只不過越到後面寫得有些亂,但他們都知道這是手速跟不上大腦思考的速度。
許念也沒再站著,拉開板凳坐了下來。
“大家先看看手稿再做評判吧。”
話落,許念也不再管其他,手撐著臉轉著筆,明晃晃的走神。
許念知道因為她的年輕,讓這群教授看不起。
但她也不是個軟柿子,被這麼說了自然不會笑臉相迎。
不想看就算球,到時候各討論各的也沒事。
在許念這裡,尊老愛幼她會幹,但不是尊的這種老。
沈教授看向許念,最後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群人心中的氣。
無非是觸及到了他們的臉面。
有的人耗費十幾年都不曾觸控到門檻,但卻被一個高中生搞出來了。
他們的威信受到了挑釁,所以才會這麼集體罷工。
想到這,沈教授站了起來,輕輕敲了敲桌面,“是我考慮不周。”
一句話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沈教授沒有猶豫,繼續道:“正是我希望華夏數學共同進步,才有瞭如今的研討會。
既然有的人心中不情願,現在也可以直接離開會議室,我沈某甚麼話都不說。
但如果想要看手稿,又要指責寫手稿的人,那就別怪我沈某不再客氣。”
沈如風在數學界算是幾代傳承,從他的爺爺就開始學數學,到後面他的父親,直到現在的他。
他太清楚華夏數學的情況,所以才會邀請全國數學家共同參加數學研討會。
但他忽略了其他因素,有的人不願意向晚輩低頭,他們把頭高高揚起,不給底下的人分一點視線。
這也是經濟迅速發展,從而形成的專權。
話落,整個會議室的人沒有出聲。
過了好久,一道聲音響起,“三人行,必有我師,既然大家誰都不服誰,先把手稿看了。”
說話的是一位女士,眼角的細紋是歲月的痕跡。
這也是張教授之前給她提到過的人——數學研究所的楊院士。
有了楊院士的出聲,其他人這才靜下來看著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