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值面前一道光門緩緩開啟。
他按捺心頭忐忑,走了進去。
在許劍秋的觀察視角里,億萬光幕中,無數神明試煉者正做出各種選擇。
有人選了【女裝大佬】。
穿上女裝即可變身女性,魅力大幅提升,可迷惑男性目標。
有人選了【隨緣一劍】。
出劍時完全隨機,可能斬出驚天一擊,也可能軟綿無力。
有人選了【百分百彈腦瓜崩】。
必定命中目標的腦門,造成輕微疼痛與巨大羞辱。
有人選了【飯吃了再走】。
強制目標吃完一頓飯才能離開,期間無法攻擊。
技能一個比一個抽象,一個比一個離譜。
組合起來或許是神技,也有可能是垃圾。
許劍秋的雷帝化身負手而立。
一道大門在所有試煉者面前開啟。
概念技能大亂鬥,正式開始!
……
鄭值踏入光門後,腦海裡響起機械的提示音:
【已為試煉者鄭值隨機分配陣營】
【你的陣營是:江湖】
【敵對陣營:神朝】
【任務1:幫助江湖陣營覆滅神朝】
【任務2:奪取任一神兵】
【任務3:擊殺敵對陣營試煉者不少於3名】
【獎勵視完成度而定】
【完成其中兩個任務,即可回歸】
【已為試煉者載入語言通曉功能,祝你好運】
眼前光影流轉。
‘江湖……神朝……神兵……’
鄭值看著這幾個詞,心中快速分析。
他經歷過兩次諸神遊戲,對陣營對抗的模式並不陌生。
很明顯,這次試煉中,江湖與神朝是敵對的兩大勢力。
‘神兵是甚麼?’
鄭值敏銳地察覺到,這可能是關鍵線索。
既能作為任務目標,或許也隱藏著這個世界的重要資訊。
就在他思索間,眼前模糊的景象瞬間清晰。
一條不寬的街道映入眼簾。
青石板路略顯陳舊,兩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築。
行人來來往往,有挑擔的販夫走卒,有挎刀配劍的武者,有塗脂抹粉的女子……
各種吆喝聲、交談聲、馬蹄聲混在一起。
撲面而來是一股濃郁的古代市井氣息。
鄭值低頭看向自己。
不知何時,他已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看起來像個普通江湖客。
靈覺微微顫動。
這是他在上一個遊戲中獲得的獎勵,能大致感應到實力相當,或比自己略強一籌的氣息。
此刻,周圍至少有七八個人給他帶來隱隱的危險感。
‘先收集情報。’
鄭值定了定神,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街邊一家客棧上。
客棧門匾上寫著四個字,無名客棧。
門臉不大,但進出的客人卻不少。
鄭值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了進去。
大堂裡擺了七八張方桌,已坐了大半。
店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在桌椅間靈活穿梭。
鄭值選了靠窗的空位坐下,暗中觀察著進出的人。
那些人的言行舉止,衣著佩飾,說話口音,都是瞭解這個世界的關鍵。
“客官,要點甚麼?”店小二快步走來,笑著問道。
鄭值模仿著剛才聽到的點菜方式:“半斤牛肉,一壺酒。”
“好嘞!”
很快,酒肉上桌。
店小二將盤子放下時,目光在鄭值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笑著問道:
“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鄭值心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不是,怎麼,客棧不歡迎外來之人?”
“哪能啊!”店小二連忙賠笑:
“就是覺得客官面生,多問了一句,是我唐突了,客官勿怪。”
“無妨無妨。”鄭值擺擺手,目露思索。
店小二退下後,鄭值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牛肉,一邊豎起耳朵傾聽周圍的談話。
鄰桌几個佩刀的漢子正在高聲議論。
“聽說了嗎?青城派被神朝鷹犬衛滅門了!”
“怎麼回事?”
“據說是青城派少掌門刺殺了朝廷的監察御史,整個門派都被牽連,一夜之間,山門被破,長老弟子死傷殆盡……”
“嘖,神朝這些年越發霸道了。”
另一桌,幾個年輕男女在低聲交談。
“天柱山那邊,兩位化龍境宗師約戰。”
“你們說,這次是斷江刀李前輩贏,還是劍王柳前輩贏?”
“難說……”
鄭值默默記下這些資訊。
神朝鷹犬衛,聽起來像是朝廷的暴力機構。
化龍境宗師,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武力層次劃分。
還有青城派、天柱山這些地名,以及斷江刀、追風劍王這些名號。
他漸漸對這個世界有了模糊的輪廓。
這是一個有江湖武林,也有朝廷神朝的古代世界。
雙方顯然處於敵對狀態。
而且神朝勢力似乎正強勢打壓江湖。
至於神兵,暫時還沒聽到相關訊息。
酒足飯飽後。
鄭值放下筷子,往腰間一摸,臉色頓時僵住了。
他這才想起,自己是被直接傳送進這個世界的,身上哪來的這個世界的貨幣?
“糟了……”
鄭值心頭一沉。
在諸神遊戲中,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竟然犯了吃飯忘帶錢這種低階錯誤。
現在怎麼辦?
跑?
這家客棧雖然不大,但店裡有幾個客人氣息不弱。
店小二也腳步沉穩,明顯練過武。
硬闖未必能成。
坦白?
說自己沒帶錢,願意做工抵債?
鄭值心中嘆氣,事已至此,只能儘量穩妥處理。
他招手叫來店小二。
“客官吃好了?”店小二笑著走來:
“一共二兩銀子。”
鄭值硬著頭皮說道:“那個……我忘了帶錢。”
店小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不善起來:
“客官是想賴賬?”
“不是不是!”鄭值連忙擺手:
“我是想,能不能做工抵賬?我力氣不小,可以洗碗,掃地,搬東西。”
店小二上下打量著他,搖了搖頭:“本店不缺人手。”
鄭值心念急轉,咬牙道:“那,我想見一下你們老闆,或許有商量的餘地?”
聽到這話,店小二盯著鄭值的眼睛,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好。”店小二點頭:“客官請隨我來。”
他轉身走向樓梯。
鄭值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直覺告訴他,這客棧不簡單。
兩人上了二樓,又繼續走向三樓。
與一樓二樓的喧鬧不同,三樓異常安靜。
走廊裡只點著幾盞昏黃的油燈,光線昏暗。
店小二停在一扇木門前,輕輕叩了叩:“老闆,有人要見您。”
“進。”
門內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店小二推開房門,側身示意鄭值進去,自己卻退到門外,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陳設簡單。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僅此而已。
窗前背對著門,坐著一個長髮披散的灰衣人。
那人手中似乎拿著本書,正藉著窗外的天光閱讀。
“客官有事?”灰衣人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平淡。
鄭值拱手道:“老闆,在下初到貴地,不慎忘了帶銀兩,方才在樓下用了一餐,無法結賬,不知能否……”
話未說完,灰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普通的中年人面孔,相貌平平,眼神溫和。
但在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
嗡!
鄭值渾身汗毛倒豎。
靈覺瘋狂預警,如同被針扎一般刺痛。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客棧老闆,在他靈覺的感知中,彷彿化作了一頭睜眼的兇獸。
那內斂的氣息深不可測,遠比他在街道上感應到的任何人都要恐怖。
灰衣人的目光落在鄭值身上。
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彷彿有奇異的力量流轉。
鄭值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扭曲起來。
‘不好,中招了!’
他心中一驚,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