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到眼前這假神監,就是攪得天界不寧的域外天魔後,沈清秋心中可謂是百味雜陳。
這域外天魔,先是滅殺十萬天兵。
如今又敢潛入天界,還混進月梧宮。
簡直膽大包天,亙古未見。
可當她聽到許劍秋所說之後,不由心中微動,泛起一絲漣漪。
若是當年有得選,她絕不會來到天界。
更不會成為一隻籠中雀。
天妃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虛名罷了。
“甚麼交易?”沈清秋聲音微顫。
她自己都不知道,心裡是畏懼還是期盼。
許劍秋鬆開了對沈清秋的桎梏,讓她恢復自由身。
他負手而立,語氣平靜:“當然是將那天帝老兒,一腳踹翻。”
聽到這話,沈清秋就感到心驚膽戰。
那可是天帝啊!
執掌無上權柄,執宰眾神命運,一怒而天翻地覆的存在。
可在這域外天魔嘴中,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踹翻天帝?”
她聲音發乾,指了指自己:“我?”
沈清秋笑容苦澀,接著說道:
“我這微末神力,莫說推翻天帝,便是隨便一位神將,都能輕易鎮壓我。”
她區區一個天妃,何德何能?
許劍秋點頭說:“不錯,就你,你我聯手足矣。”
沈清秋看著他,那雙金眸中滿是篤定,不像在說笑,頓時沉默了。
許劍秋聲音放輕,帶著絲絲蠱惑:
“搏一搏,天帝輪流做。”
“即便你不想做天帝,也可重獲自由之身。”
“天大地大,何處不可去得?”
“何必枯守深宮,做一隻籠中鳥?”
字字句句,帶著一種無形的魔力。
沈清秋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千年前。
那時她還是天水之神,受沿岸百姓香火供奉。
百姓敬她如神,感恩戴德。
平日裡閒來無事,她就離開天水,踏遍千山萬水,結交四方好友。
偶爾混入人族城池,品美酒,嘗佳餚,看紅塵滾滾,觀世間百態。
想做甚麼做甚麼,是何等逍遙自在!
而非如今這般,困守天界冷宮,坐以待斃,成為天帝晉升的資糧。
一念及此,沈清秋心中那點猶豫,漸漸化作堅定。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她都要試一試!
“若我不從呢?”沈清秋忽然問道。
許劍秋坦然回答:“那娘娘就當我從未來過,我轉身離去,絕不糾纏。”
沈清秋盯著他,忽然也笑了。
無論這話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想逃出這座牢籠!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
“好。”
沈清秋重重點頭,問許劍秋:“我該如何做?”
許劍秋回答:“首先,去掉天帝禁制。”
“求之不得。”沈清秋眼中閃過恨意。
每當想到神魂裡還有天帝的禁制,她就渾身不自在。
那禁制如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她,你只是件器物,是待摘的果實。
許劍秋看了看周圍,說道:“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吧,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後花園裡。”
“去我寢宮。”沈清秋轉身引路。
許劍秋撤去後花園禁制,隱去身形,隨她穿過重重回廊。
月梧宮寢殿,清冷如霜雪。
沈清秋屏退寢宮神女,以修煉為由,讓神女神監不要打擾自己。
待寢宮大門合攏,許劍秋現出身形:“娘娘,我們開始吧。”
“好!”
兩人相對盤坐。
許劍秋神識再入沈清秋識海。
這一次,沒有之前那麼蠻橫,而是輕柔無比。
他修煉《黃庭存神法》,神識之強,遠超此界神只。
先模擬了天帝禁制的氣息,與之融為一體,再抽絲剝繭,研究這禁制。
這禁制主要功能,就是守護沈清秋神魂不被冒犯的。
一旦觸動,天帝立馬就會感應到。
禁制雖然玄妙,卻並非無解。
許劍秋神識化作億萬細絲,滲透禁制每處節點。
過了許久。
許劍秋心念一動,將整道禁制從沈清秋神魂上剝離。
卻未將其摧毀,而是以移花接木之術,轉移到殿外水池中的一隻雌龜身上。
那雌龜正悠哉游水,渾然不知自己體內中,多了道天帝禁制。
為了防止自己被綠,天帝可謂是煞費苦心,就連宮中的龜,都沒有雄的。
可惜……
百密一疏。
沈清秋仔細感應,那道困擾她百年的紫色屏障消失了。
徹徹底底。
她睜開眼,隨即長舒一口氣。
雖然還未真正脫離月梧宮,但這座壓在心頭的大山,總算移開了。
一絲久違的輕鬆,湧上心頭,讓她看到了希望。
“接下來該如何做?”沈清秋看向許劍秋,眼中多了幾分真切。
許劍秋正色道:“娘娘,我要你助我修行。”
沈清秋面色逐漸泛冷:“你也想圖我身子?”
“不不不。”許劍秋搖頭:“只需娘娘神魂與我同修。”
他心中不由暗歎。
若這是本體,如此絕色在前,肯定想圖身子。
可如今只是一絲真靈轉生,這猴身終究不是自己的,只有真靈是。
造孽啊!
沈清秋咬住下唇,猶豫不決。
神魂相交,和神軀修煉有甚麼區別?
區別有,但不是很大。
都是最親密的接觸。
“娘娘。”
許劍秋語氣轉淡:“你該不會以為,甚麼都不必付出,就能脫離深宮吧?”
“天底下,可沒這般好事。”
他直視沈清秋雙眼:“若我猜得不錯…”
“天帝藉助你修煉之後,你也會香消玉殞吧?”
沈清秋面色微變。
很顯然,許劍秋猜對了。
沉思片刻,沈清秋緩緩點頭說:
“好,本宮…答應你。”
從一開始,許劍秋就不怕她不答應。
她的種種反應,都在預料之中。
溺水之人,哪怕是一根稻草,都會死死抓住。
何況他給的,是一葉扁舟。
兩人重新閉目。
許劍秋真靈顯化,化作一道淡金人影,盤坐虛空。
沈清秋神魂也鑽出來,月白流光,清冷如水。
兩道虛影緩緩靠近。
許劍秋真靈笑道:“娘娘別回頭,我是天帝。”
最初只是氣息交融。
漸漸地,雙方神魂開始模糊,金白二色交織流轉。
沈清秋渾身輕顫。
千年孤寂,神魂從未與人如此貼近。
那種感覺,陌生而奇異。
許劍秋運轉《天地交徵陰陽造化法》,借她純淨天水神魂,淬鍊自身真靈。
月梧宮外,梧桐葉無風自動。
寢殿內,時光緩緩。
雲霄殿中,天帝還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這一修,便是七日。
第七日,兩道虛影分開。
沈清秋睜開眼,眸中神光湛湛。
她的神力不但沒有任何折損,反而精進到堪比神將了!
許劍秋更是氣息渾厚。
他看向沈清秋,微微一笑:“娘娘,合作愉快。”
沈清秋低頭,耳根微紅,卻強作鎮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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