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請起。”
“魏愛卿不必多禮。”
許劍秋與姜傾天同時開口,伸手將激動不已的魏缺扶起。
“謝陛下,謝國師大人!”
魏缺這才穩了穩心神,站起身來。
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遠超從前的力量,只覺身在夢中。
“魏大人感覺如何?可還適應?”許劍秋笑問道。
魏缺握了握拳,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生命力,恭敬回道:
“回國師大人,感覺前所未有的好,這具身軀蘊含的力量,遠超末將全盛時期!
“只是尚且需要一些時日細細熟悉掌控,國師大人手段通天,奪天地之造化,末將佩服!”
他這話發自肺腑。
重鑄肉身,這已然是傳說中的神佛手段。
許劍秋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魏大人滿意就好,不必心急,慢慢熟悉。
“以後這大乾天都的安危,可就要多倚仗魏大人了。”
他這話並非虛言。
他為魏缺重鑄的這具肉身,用的都是真材實料。
單憑肉身強度,便已足以媲美元嬰真君。
放在這萬法界,足以碾壓大多數三品境強者。
再加上即將從陽州歸來的鎮邪司司正謝凌雲。
許劍秋還從姜傾天那兒瞭解到一個秘密。
鎮邪司地底十八層鎮邪獄有一個三品境老頭坐鎮,本是欽天監前代司正夏無忌。
不過對方情況特殊,難以脫身,是唯有在大乾危急關頭,才能動用的秘密武器。
三大三品戰力坐鎮天都,大乾的鬼域魔窟又被許劍秋滌盪一空。
如此一來,姜傾天這位女帝,終於可以卸下部分重擔,離開這座困了她二十年的皇城。
“魏大人且在此處好生熟悉新的身軀,我與陛下先行一步。”
許劍秋說著,很自然地牽起姜傾天的手。
魏缺目光掃過兩人緊握的手,心知肚明,神色愈發恭敬,躬身行禮:
“末將恭送陛下,恭送國師大人!”
離開凌霄洞天,回到皇宮內苑。
許劍秋側頭看向身旁雍容華貴的女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我為你重鑄了一位肱骨之臣,讓你再無後顧之憂,這份功勞,你打算如何回報我?”
姜傾天故意板起臉,眸中卻藏著一絲笑意:“朕都以身相許了,還不夠嗎?”
許劍秋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甚麼。
只見姜傾天白皙的耳垂瞬間變得通紅。
她猛地推開許劍秋,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微微發顫:
“你…你好大的膽子,這簡直…簡直荒唐!”
……
郡主府中,姜嵐正託著香腮,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思緒不知飄到了何處。
忽然她只覺眼前景象一陣模糊,天旋地轉之感傳來。
待她定下神,赫然發現自己已不在郡主府,而是身處熟悉的皇宮之內。
眼前正是她心心念唸的前輩,以及面色微紅的姑姑。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才好。”
許劍秋哈哈一笑,不等兩女反應,張開雙臂,便將姜傾天與姜嵐一同擁入懷中。
姜傾天微微掙扎了一下,便預設了這略顯荒唐卻又溫暖的懷抱。
姜嵐則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
次日,天都城外。
風塵僕僕的鎮邪司司正謝凌雲,終於率部凱旋。
他親手將那肆虐陽州的赤魔斬於刀下,正欲回朝覆命。
然而遠遠望見天都景象時,他不由止住手下,眉頭緊鎖。
那座原本作為帝王祭天之所,莊嚴肅穆的帝臨山,如今竟被霞光瑞氣籠罩。
雲霧繚繞間,隱隱可見瓊樓玉宇,散發出一種神聖與超然氣息。
“去,立刻查清,帝臨山以及天都,近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謝凌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沉聲下令。
不過片刻功夫,手下便將這半月來天都的劇變盡數稟報。
國師橫空出世,彈指滅菩薩妖龍,連破三處魔窟,帝臨山更名天元山,仙道大開山門等等…
“國師…仙道…天元山…”
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石破天驚的訊息,謝凌雲臉色變幻不定。
他不過離開半月,這天都,這大乾,竟已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切,都圍繞著那位神秘的國師。
‘且看看這位國師大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謝凌雲他心中警鈴大作,充滿凝重與警惕。
若此人真如傳聞中所言,心繫大乾。
那自然是江山之幸,萬民之福。
可若其包藏禍心,有所圖謀。
以其實力,對大乾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他暗自決定,一切等親眼見過那位國師再說。
在他身旁,是從青州一同返回的風胤與楊孟。
兩人聽聞這些訊息,互相對視一眼,心中再無懷疑。
當日怒江畔一眼誅殺妖蛟,救他們於危難的白衣前輩,果真就是當今國師大人。
……
“宣,鎮邪司司正謝凌雲、大統領風胤,覲見!”
承天殿外,宮女中氣十足的唱喏聲響起。
自從女帝當朝後,大乾的太監就逐漸被宮女頂替。
謝凌雲與風胤整理了一下衣冠,收斂氣息,一步步踏入那莊嚴肅穆的承天大殿。
大殿盡頭,玉階之上,擺放著兩張並立的寶座!
一張是熟悉的黑金皇座,身著龍袍的女帝姜傾天端坐其上。
而另一張,則是前所未見的黑白二色陰陽寶座。
一位氣質超然的白衣男子,正安然坐於其上,神情平淡。
‘真是國師大人!’
風胤心中一震,只覺得那白衣身影,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巍峨高山,令他心生敬畏。
謝凌雲更是心頭一凜。
在他的氣機感應中,那白衣男子周身道韻流轉,氣息高遠如天,深不可測。
帶給他的壓迫感,甚至隱隱超過了端坐皇座的女帝,宛如神佛。
“臣謝凌雲,拜見陛下!”謝凌雲壓下心中驚駭,率先朝著姜傾天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幸不辱命,臣已將那赤魔斬殺於陽州,特來回稟。”
“臣風胤,拜見陛下!”風胤緊隨其後行禮,隨即轉向那黑白寶座,姿態更為恭敬:
“青州妖蛟已除,還得多謝國師大人當日救命之恩!”
許劍秋目光掃過風胤,淡然道:“舉手之勞,不必掛齒。”
他的視線隨即落在並未向他行禮的謝凌雲身上。
許劍秋本想戲謔來一句‘既見國師,為何不拜’。
但念在對方是姜傾天倚重的左膀右臂,為大乾立下不少功勞,便未出口為難。
只是……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浩瀚如海般的強橫氣機,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籠罩在謝凌雲一人身上。
這老小子,心中尚有不服?先給個下馬威。
謝凌雲只覺得渾身一沉。
彷彿瞬間揹負了一座太古神山。
四周虛空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更可怕的是,那如山壓力之中,還蘊含著一絲如同神佛垂目般的漠然審視。
他體內金光道的真元本能地瘋狂運轉抵抗。
渾身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鳴響,額頭青筋根根暴起,臉色瞬間漲紅。
竟連保持站立姿態都顯得有些勉強。
“謝愛卿。”就在這時,姜傾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提醒:
“你離天都半月,有所不知,這位乃是朕親封的當朝國師,許劍秋許大人。
“日後你與國師還需多多親近才是。”
隨著女帝話音落下,那壓在謝凌雲身上的恐怖氣機,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謝凌雲猛然鬆了一口氣,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對國師的敬畏。
他連忙轉向許劍秋,深深躬身,語氣無比鄭重:
“謝凌雲,拜見國師大人,方才失禮,還請國師恕罪!”
許劍秋微微頷首,受了這一禮:
“謝大人免禮,同為陛下效力,以後還得多勞謝大人費心才是。”
相比謝凌雲,他還得多付出一份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