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牛車駛入天都城門的那一刻,許劍秋眉頭微挑。
他感覺彷彿進入了別人的領域。
天地間到處都充斥一股堂皇霸道的氣息。
緊接著,一股浩大而冰冷的意志,如同高懸的天道之目,悄然垂落。
帶著審視掃過他周身。
‘天人道…女帝姜傾天……’
許劍秋心中泛起漣漪。
這些時日與姜嵐的深入溝通,他對萬法界,尤其是大乾王朝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大乾的最強者,便是姜嵐那位執掌大乾無上權柄的姑姑。
女帝姜傾天!
其所修天人道,在這天都皇城之內,借一國氣運加持,幾近言出法隨,乾坤獨斷。
其下,便是鎮邪司司正謝凌雲,三品金光道境界,堪稱國之柱石。
在朝堂與各大世家中,亦不乏四品高手坐鎮。
原本還有一位鎮國大將軍魏缺,也是三品境。
可惜三年前於北疆一戰被打殘,至今未恢復。
而這方世界,諸國林立,五百年前尚有凌駕諸國之上的須彌山。
山上有諸佛菩薩。
可一場莫名天變,須彌山封天鎖地,諸佛菩薩隱匿。
自此邪祟失去壓制,妖魔橫行,不知多少王朝覆滅。
如今大乾這艘船,也在風雨中飄搖,不知何時就會傾覆。
在進入天都前,許劍秋便感應到暗處有多道充滿惡意的意念窺探。
直至踏入這皇城領域,那些窺視才如潮水般退去。
‘這世道,不太平啊。”
許劍秋掀開車簾,站在車轅上,目光如電,徑直望向那感知中意志傳來的方向。
目光盡頭,是一個高臺。
高臺之上,一位身著黑金龍袍的身影垂手卓立,風華絕代,威儀天成。
彷彿整座恢弘的天都城,都只是襯托她的背景。
‘外來者……’
姜傾天眸光微凝,在白衣男子身上,感應到一股與此界格格不入的縹緲氣息。
以及其頭頂那若有若無,卻浩蕩的隱晦紫氣,聚散如雲氣。
她正打算進一步試探,目光卻驟然一凝,落在了緊隨白衣男子之後,從車廂中鑽出的那道高挑身影上。
那熟悉的鎮邪司飛鷹服,以及那張帶著幾分忐忑與激動的俏臉……
‘小嵐,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姜傾天從容不迫的臉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她玉手輕揮,引動冥冥中的國運之力。
剛入城門的牛車周圍空間一陣模糊扭曲。
下一瞬,竟是直接跨越了漫長距離,出現在了戒備森嚴的皇宮之中。
在這天都,她便是天,挪移空間不過等閒。
…
牛車上,姜嵐正準備向許劍秋介紹天都特色,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已置身於熟悉的宮牆之內。
她抬頭,便見那身著黑金龍袍,容顏絕世的女帝自空中緩緩落下。
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以及她身邊的許劍秋。
“姑…姑姑!”姜嵐心中既緊張又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姜傾天的目光在姜嵐與許劍秋之間流轉片刻,最終落在許劍秋身上:
“小嵐,為朕介紹一下。”
那帶著高貴御姐韻味的聲音響起,霸氣側漏。
車轅上,抱著劍的寧淵,在看到那身黑金龍袍的瞬間,腦瓜子嗡嗡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在大乾,又是在這天都皇宮,對方身穿龍袍,身份呼之欲出。
大乾當朝女帝!
作為大乾子民,面對這至高無上的皇權象徵,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讓寧淵幾乎忍不住要屈膝跪拜。
若非師尊許劍秋那淡然的身影就在前方,給了他無形的支撐,他恐怕早已匍匐在地。
寧淵心中彷彿有一劍斬過:
‘我雖為大乾子民,更是五行仙宗天元觀弟子,只拜祖師,不跪任何人!’
他挺直了脊樑,如劍一般。
…
許劍秋面對這位氣場強大的女帝,只是微微拱手,語氣淡然:
“貧道五行仙宗天元觀,絕塵真君許劍秋,見過陛下。”
聽到一長串的名頭,姜傾天心念如電,卻沒有任何印象。
‘五行仙宗天元觀,沒聽過…’
對方絕對不是大乾境內的人。
姜傾天開門見山,直接問道:“尊駕到朕的大乾,有何貴幹?”
她從眼前這個白衣男子身上,感應到濃濃的威脅。
面對實力相當於元嬰境的女帝,許劍秋也沒打算繞圈子。
在同境界的修行者面前,虛偽客套毫無意義。
他坦然道:“大乾人傑地靈,貧道欲在大乾傳下道統,還望陛下,能行個方便。”
“傳道?”
姜傾天問道:“不知尊駕所言的道,是甚麼道?”
“仙道。”許劍秋回答:“於此界而言,是一條全新的道。
姜傾天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朕可否親身領教一番,尊駕這仙道的玄妙?”
她雖然看似在問,卻帶著不容置疑。
許劍秋知道,這是對方在掂量自己的斤兩。
是合作還是鎮壓,全看這一場較量。
他面色不變,微微點頭:“請陛下賜教。”
姜傾天不再多言,玉手一揮。
剎那間,許劍秋只覺周圍空間再次扭曲變幻。
青牛拉著的牛車,還有姜嵐、寧淵盡數消失不見。
他自己則置身於一片奇異的領域之中。
頭頂日月星辰循跡運轉,腳下山川河流脈絡隱現,彷彿一方初生的小天地。
‘領域?比真正的洞天世界差遠了,更像個粗糙的雛形……’許劍秋心中瞬間做出判斷。
就在這時。
高懸於這方領域天穹之上的姜傾天,手持一方散發著煌煌金光的玉璽,朝著下方的許劍秋,輕輕一按。
嗡!
那金色玉璽瞬間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金色山嶽。
裹挾著封天鎖地的恐怖禁制之力,以萬鈞之勢,朝著許劍秋當頭鎮壓而下。
威勢之盛,彷彿要將這領域內的一切都碾為齏粉。
面對這悍然一擊,許劍秋面色如常,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上虛虛一託。
轟隆!
一隻完全由璀璨奪目的五色雷霆交織而成的巨手,悍然迎向那鎮壓而下的金色山嶽。
雷光浩蕩,至陽至剛,與那堂皇霸道的天人之力轟然對撞。
一時間,竟是僵持不下。
金色山嶽無法再下壓分毫,五色雷手也未能將其掀翻。
狂暴的波動引得整個領域都微微震顫。
許劍秋心念轉動,他若全力爆發,未嘗不能掀翻女帝那金色大印。
但那樣做恐怕會激怒這位女帝。
對方畢竟是姜嵐的姑姑,算是自己人。
都說壞人費盡心思,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他如果‘靈機一動’,壞事就不好了。
天穹之上,姜傾天見自己藉助國運之力的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易接下。
心中對許劍秋的實力已有了大致判斷。
三品境,而且根基深厚,非同一般。
在天變前的須彌山上,三品境可證得羅漢果位,已然超凡脫俗。
姜傾天不再試探,玉手一招,那金色山嶽迅速縮小,化作印璽飛回她袖中。
同時,周圍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異象也如潮水般退去。
兩人重新回到了皇宮內苑。
彷彿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
許劍秋心中暗道:‘現在,總算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了吧?’
同時他也不禁腹誹。
若自己剛才實力不濟,恐怕真就被這位霸道女帝給順手鎮壓了。
槍桿子得硬才行…
——
女帝姜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