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不對?”
“她不是在簡單地提取毒素。你看她的火焰,吸收了冰魄草的寒毒之後,顏色變深了。”
幾個人同時看過去。
果然,紫紅色的火焰在吸收了第一片冰魄草的寒毒之後,顏色確實深了一絲。
那種變化極其細微,要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在用冰魄草的寒毒養火。
杜照元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緊了。
金烏火是異種靈焰,按理說不會被區區冰魄草的寒毒影響。
但這小姑娘的火焰是金烏火的變種,它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金烏火了。
它被某種東西汙染過,或者是專門培育的,變成了現在這種紫紅色的模樣。
而她用冰魄草的寒毒去養這蓬火,就像是在給一匹受了傷的猛獸餵食,讓它的傷勢慢慢恢復。
不,不對。
杜照元搖了搖頭,不是在恢復,是在變異。
金烏火吸收了寒毒之後,火焰的溫度沒有升高,反而降低了。
紫紅色的火焰在爐膛裡燃燒,周圍的空氣卻沒有被熱浪扭曲,反而凝出了一層薄薄的霜。
冷焰。
金烏火是至陽至剛的靈焰,怎麼可能變成冷焰?
杜照元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為了家靈廟,這蓬火,他要定了。只是怎麼個要法,還得走走看。
不過,能有今日意外之喜,見到東西,杜照元就很滿意了。
論丹坪上,第二關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
杜承琦的丹爐裡,三團淡藍色的液體已經縮小到了拇指大小。
它們在淡金色的火焰中緩緩旋轉著,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三團藥力之間的牽引力也越來越強。
杜承琦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紅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
杜承琦哪裡敢擦汗,他講全部心神都在丹爐裡。
三團液體靠得越來越近了。
當它們之間的距離縮小到不足一寸的時候,三團液體同時震動了一下,像是三顆心臟在同一瞬間跳動。
杜承琦的雙手猛地一合,淡金色的火焰驟然收縮,從四面八方壓向三團液體。
凝丹。
三團液體在火焰的擠壓下開始融合。
不是溫和地互相交融,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壓在一起。
三團藥力互相碰撞,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像是琴絃被撥動的聲音。
杜承琦的手指開始快速結印。
這一次的手法極快,快得讓人看不清指尖的變化。
淡金色的火焰隨著他的手印不斷變化,時而猛烈,時而柔和,時而從四面八方擠壓,時而從底部託舉。
三團液體在火焰中翻滾著、碰撞著、融合著。
形狀從圓球變成橢圓,又從橢圓變成不規則的形狀,
最後在火焰的打磨下,一點一點地變圓。
一顆淡藍色的丹丸在火焰中緩緩成型。
觀禮臺上,老散修捋著鬍鬚的手停了下來,眼睛裡露出讚許的神色:
“好手法。用三團藥力的互相擠壓來抵消火煉的散逸之力,這個思路,老夫都沒想到。”
杜明萱聽得半懂不懂,拽著杜照元的袖子問:
“老祖,承琦叔祖這是成了嗎?”
杜照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丹丸成型了,但還差最後一步。冰魄丹的表面需要凝出一層霜,才算真正的成丹。
那層霜是藥力內斂的標誌,沒有那層霜,丹丸的藥力會在短時間內散盡。”
像是聽到了他的話,杜承琦的手法再次變化。
淡金色的火焰從丹丸周圍撤開,只留下最中心那一團極淡極淡的米黃色柔火,輕輕地託著丹丸。
丹丸在柔火中緩緩旋轉著,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極細極細的白色顆粒,像是冬夜窗戶上凝結的霜花。
霜出來了。
先是星星點點的白,然後白色連成片,最後整顆丹丸都被一層淡藍色的白霜覆蓋。
丹丸在火焰中靜靜地旋轉著,表面的霜層反射著火光,泛出一種冷冽的、像是月光照在雪地上的光澤。
杜承琦收了火。
掀開爐蓋,一股清寒至極的藥香從爐膛裡湧出來。
香氣極淡,卻讓人聞了之後精神一振,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從喉嚨涼到心底。
執事上前,看著丹藥,仔細看了看,聞了聞丹香。
這小子沒丟青丹門的臉。
上品。
觀禮臺上響起一陣掌聲。
杜明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拽著杜照元的袖子使勁晃:
“上品!承琦叔祖煉出了上品冰魄丹!”
杜照元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承琦很不錯!
散修席那邊,紫紅色的火焰也熄了。
那個小姑娘掀開了了爐蓋。
沒有藥香,一絲都沒有。
怎麼回事?
驗丹執事心中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