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田鎮外的晨霧還未散盡,毛小方領著阿海、阿帆正欲離去,腳邊那具玄魁屍骸旁滲出的黑血,已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泥土深處。阿帆眼尖,瞥見那抹異樣的黑紅,蹲下身用木棍撥了撥:“師父,這屍血怎麼透著股邪氣?”
毛小方回頭,目光一凜,俯身捻起一點沾了黑血的泥土,指尖竟傳來刺骨的寒意。他臉色驟變:“不好!玄魁乃百年屍王,精血凝著至陰煞氣,入土必生禍端!”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動,亂葬崗深處傳來“咔嚓”的裂土聲,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快退!”毛小方拽著兩個徒弟往後疾躍,桃木劍再度出鞘。只見那片滲了黑血的土地轟然塌陷,數道青灰色的手臂猛地伸出,死死扒住地面。緊接著,一具具身著破爛壽衣的殭屍從土中爬出,它們面色青紫,獠牙外露,雙目無神卻透著嗜血的兇光,正是被玄魁精血喚醒的地煞屍群。
阿海嚇得腿肚子發軟,手裡的羅盤掉在地上:“師父,這、這怎麼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殭屍?”阿帆也慌了神,引魂鈴搖得“叮鈴”亂響,可這些地煞屍本就魂魄不全,鈴聲對它們竟毫無作用。
毛小方沉聲道:“這些屍身吸了玄魁煞氣,已成不死之軀,尋常符咒根本鎮不住!”他迅速從布包裡掏出硃砂,以指代筆,在阿海、阿帆的眉心各畫了一道辟邪符,又將一疊爆符塞進二人手中,“阿海,你去東邊引開屍群;阿帆,隨我守住鎮魂碑,絕不能讓它們毀了碑下的陽氣陣!”
師徒三人立刻分頭行動。阿海攥著爆符,撒腿往東邊狂奔,身後的地煞屍群嘶吼著追來。他看準時機,猛地將爆符擲向屍群,“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幾具殭屍被炸得肢體橫飛,可餘下的屍身竟毫無懼意,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撲來。
另一邊,毛小方領著阿帆守在鎮魂碑前,屍群如潮水般湧來。毛小方腳踏七星步,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刃所過之處,殭屍的頭顱紛紛落地。可地煞屍的邪性極強,頭顱落地仍能張口噬人,斷肢也能在地上亂爬,纏得師徒二人寸步難行。
阿帆漸漸體力不支,手臂被殭屍的指甲劃了一道血口,疼得他悶哼一聲。毛小方見狀,心中一急,招式竟露出破綻,一具殭屍趁機撲到他身前,尖利的獠牙直逼咽喉。千鈞一髮之際,毛小方猛地側身,左手抽出腰間的八卦鏡,鏡面迎著晨光,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金光掃過,屍群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的黑氣如同冰雪般消融。毛小方趁勢揮劍,將身前的殭屍劈成兩半,轉頭對阿帆喝道:“快!取鎮魂碑上的鎮煞符,貼在屍群的眉心!
阿帆強忍疼痛,踉蹌著爬上鎮魂碑,取下碑頂那道塵封多年的鎮煞符。這符乃百年前老道長親手所畫,符紙已呈暗黃色,卻透著一股浩然正氣。他躍下石碑,將符紙狠狠拍在為首的一具地煞屍眉心,那殭屍渾身一顫,瞬間化作飛灰。
師徒二人合力,將鎮煞符一一貼在屍群眉心,不消片刻,所有地煞屍都化為飛灰,散入晨霧之中。
阿海也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看著滿地狼藉,心有餘悸道:“師父,這下總該太平了吧?
毛小方望著那片塌陷的土地,眉頭卻擰得更緊。他俯身撿起一塊沾了黑血的碎土,沉聲道:“玄魁的精血只喚醒了這一隅的屍身,可昨夜暴雨,怕是早已將煞氣衝進了山下的暗河……”
話音未落,山下的甘田鎮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呼救聲。
師徒三人對視一眼,臉色皆是一變。毛小方提起桃木劍,沉聲道:“走!去鎮上!
三道身影迎著朝陽,快步朝著甘田鎮的方向奔去,誰也沒注意到,那片塌陷的土地下,一抹黑血正順著暗河的水流,緩緩流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