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將貼了引雷符的黃銅香爐猛地擲向玄魁後心,爐身裹挾著純陽金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弧線。玄魁感知到身後的滅頂危機,竟硬生生剎住奔逃的腳步,回身雙爪交叉格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在破廟上空,銀紫色的雷電自雲層劈落,精準擊中香爐。剎那間,金光與電光交織迸發,玄魁被這股力量狠狠掀飛,重重撞在殘損的山牆上,整面土牆轟然坍塌,將他埋在磚石瓦礫之中。
煙塵瀰漫,毛小方拄著桃木劍踉蹌起身,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屍毒雖被雄黃壓制,卻仍在經脈裡遊走。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別大意,這旱魃之體沒那麼容易滅。”
話音未落,廢墟中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一道黑影破土而出。玄魁半邊身子焦黑如炭,官袍碎成襤褸,雙眼卻紅得愈發駭人。他此刻竟捨棄了理智,狀若瘋魔般撲來,利爪直取毛小方的咽喉。
“師父小心!”阿海撲身上前,將英叔猛地推開。玄魁的利爪擦著阿海的脊背劃過,帶起一片血花。阿海悶哼一聲,摔在地上,卻死死攥住捆屍索的一端,將另一端甩向阿初:“快!纏住他!”
阿初手腳麻利地接過繩索,師徒二人一左一右,將浸了黑狗血的捆屍索死死纏在玄魁身上。玄魁瘋狂掙扎,繩索勒得他皮肉外翻,黑氣順著繩縫滋滋外洩。毛小方看準時機,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劍刃瞬間紅光大盛。
他腳踏七星步,口中疾唸咒文:“乾坤借法,法由心生,斬妖除魔,道法無情!”
桃木劍帶著破風之勢,直刺玄魁天靈蓋。這一劍凝聚了毛小方畢生修為,又有純陽精血加持,玄魁根本無從抵擋。劍尖刺入天靈的剎那,他渾身劇烈顫抖,口中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周身黑氣如潮水般退散。
月光穿透雲層,灑在玄魁逐漸僵硬的身軀上。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佈滿裂痕的枯骨,轟然倒地。
毛小方收劍而立,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覺渾身脫力,險些栽倒。阿初連忙上前扶住他,阿海也忍著劇痛爬起來,望著那具枯骨,心有餘悸道:“師父,這下玄魁總算是徹底滅了吧?”
毛小方搖了搖頭,走到枯骨旁,從行囊裡取出一張黃符,貼在骨頭上:“他殘魂未散,需用鎮魂符鎮住,再以三味真火焚燒,方能永絕後患。”
說罷,他抬手掐訣,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火焰落在枯骨上,瞬間騰起熊熊火光,伴隨著一陣淒厲的慘叫聲,枯骨漸漸化為灰燼。
火光映著師徒三人的臉龐,破廟外的雞叫聲突然響起,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阿初望著天邊的晨曦,咧嘴笑道:“師父,天亮了。”
毛小方望著那抹光亮,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釋然。他拍了拍兩個徒弟的肩膀:“天亮了,該下山了。李家村的百姓,還等著我們報平安呢。”
三人收拾好行囊,踏著晨光,緩緩走下黑風嶺。只是他們誰也沒注意,在那堆灰燼之中,一縷極淡的黑氣,正悄然鑽入泥土深處,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