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七年,青竹鄉破廟外,馬蹄聲踏碎暮色。
持匣槍的軍裝男人咧嘴笑,露出兩顆泛黃的虎牙:“道長,黑風嶺挖出具千年古屍,大帥請您去鎮住那東西。”英叔盯著他腰間令牌,令牌上刻著的骷髏頭,與二十年前害死師兄的盜墓匪幫標記分毫不差。他沉聲道:“古屍既出,怨氣必重,你們怕是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男人臉色微變,冷哼一聲:“道長只管拿錢辦事,別的少問。”說罷,甩來一袋銀元。文才眼饞地想去接,被英叔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次日清晨,英叔帶著文才、秋生隨兵丁往黑風嶺去。山路崎嶇,荒草沒膝,越往裡走,越覺陰風刺骨。秋生扛著羅盤,指標轉得比張家古宅時還要瘋:“師父,這山裡的陰氣,都快凝成冰碴子了。”
行至一處斷崖下,果然見著個被炸開的墓穴,洞口飄著縷縷黑氣。大帥的親兵守在一旁,個個面色慘白,像是嚇破了膽。英叔剛走近,就聽見墓穴裡傳來“咔嚓”一聲響,像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忙取出桃木劍,貼上一道鎮屍符:“都退後!這屍已起煞,尋常刀劍無用。”話音未落,一具身著黑金縷玉衣的古屍猛地從墓穴裡躍出。那古屍面覆青銅面具,指甲青黑如鉤,周身縈繞著一層黑霧,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親兵們嚇得魂飛魄散,胡亂開槍。子彈打在古屍身上,竟被彈飛出去,連道白印都沒留下。文才慌得手忙腳亂,摸出糯米就往古屍身上撒,誰知糯米剛沾到黑霧,就化作了黑灰。
“蠢貨!這是旱魃之氣,糯米沒用!”英叔罵道,翻身躍上一塊巨石,將桃木劍咬破指尖,畫下一道“五雷轟頂符”。他看準時機,將符紙擲向古屍面門,大喝一聲:“敕!”
符紙觸到青銅面具,頓時燃起一道金光。古屍慘叫一聲,連連後退。秋生趁機搬來早就備好的黑狗血,兜頭潑了上去。黑氣遇狗血,滋滋作響,冒起陣陣白煙。
就在這時,那軍裝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英叔後心刺來。“道長,得罪了!大帥要的是玉衣,不是你的命!”原來這夥人根本不是請英叔鎮屍,而是想讓他當誘餌。
英叔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拍在男人胸口。男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古屍趁此間隙,衝破金光,一把抓住秋生的腳踝。秋生嚇得大叫,文才急中生智,將背上的乾坤袋猛地砸過去。袋裡的八卦鏡墜出,正好照在古屍面具上。
強光一閃,古屍動作滯澀。英叔趁機飛身而下,將桃木劍狠狠刺入古屍心口。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鎮!”
一聲巨響,古屍僵在原地,青銅面具應聲碎裂,露出一張乾癟發黑的臉。片刻後,古屍化作一灘黑膿,只餘下那件玉衣,落在地上。
大帥見玉衣到手,喜不自勝,就要命人去撿。英叔喝道:“此衣染了旱魃之毒,碰之即死!”大帥哪裡肯信,執意讓人去拿。誰知那親兵剛觸到玉衣,就渾身發黑,慘叫著倒地不起。
大帥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逃走了。英叔看著地上的玉衣,嘆了口氣,取出黃符將其裹住,又掘了個深坑埋下。
夕陽西下,三人踏上歸途。文才揉著發酸的胳膊:“師父,下次再遇上這種事,咱們躲遠點吧。”秋生則盯著天邊的晚霞,忽然道:“師父,你看那邊,怎麼有個黑影跟著咱們?”
英叔回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山路上,一個穿著蓑衣的人影,正緩緩朝他們走來,手裡還提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