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十萬大山深處,黑風嶺終年雲霧繚繞,山腳下的平安鎮近來怪事頻發——每到子夜,鎮西義莊便傳出鐵器碰撞之聲,更有村民夜歸時撞見青面獠牙的黑影,牲畜接連被吸乾精血,屍身乾癟如柴。訊息傳到三清觀,英叔正盤膝打坐,指尖硃砂筆在黃符上驟然而停,眉頭緊鎖:“此乃屍氣沖天之兆,怕是有千年屍王破印而出。”
身旁的文才正擦拭桃木劍,聞言嚇得手一抖:“師父,難道是當年被您封印在黑風嶺古墓的玄魁屍王?”秋生也湊上前,臉上又驚又勇:“師父,咱們這就去斬了它,再顯三清觀的威風!”英叔緩緩睜眼,目光如炬:“玄魁吸收了二十年山陰煞氣,早已今非昔比,此次需謹守天時地利,不可魯莽。”
當下英叔取出羅盤,推算出玄魁每晚子時會到鎮外黑水河吸食陰水精氣,便命文才準備糯米、墨斗、銅錢劍,秋生去鎮上召集青壯年,在黑水河旁設下八卦陣。他親自帶著硃砂、黃紙趕往古墓舊址,只見當年用來封印的七星釘已斷了三根,墓門裂開一道丈寬的縫隙,屍氣如黑霧般往外翻湧,腥臭刺鼻。
“不好,玄魁今夜便會全力破印!”英叔當下咬破指尖,以血為墨畫了三道鎮屍符,貼在墓門兩側和頂端,又埋下十二枚銅錢布成鎖陰陣,暫時壓制住屍氣。返回黑水河時,秋生已帶著村民在河岸擺好桃木枝紮成的圍欄,糯米撒成一條長帶,文才正往墨斗里加硃砂。
子夜時分,黑風大作,河水翻湧著黑色浪花,玄魁的身影從霧中顯現——身高三丈,青面獠牙,指甲如鋼刀,身上穿著殘破的官服,胸口還嵌著當年英叔刺入的桃木劍,卻早已被屍氣侵蝕得發黑。它嘶吼一聲,聲音震得樹葉簌簌掉落,村民們嚇得紛紛後退。
“孽畜,二十年了,還敢出來為禍人間!”英叔手持桃木劍上前,玄魁猛地撲來,利爪帶起一陣陰風。英叔側身避開,桃木劍直刺其眉心,卻被玄魁抬手擋住,劍鋒刺入指甲縫,迸出火星。“文才撒糯米!秋生開墨斗!”英叔大喝一聲,文才立刻抓起糯米往玄魁身上撒去,糯米落在屍身上滋滋作響,冒出黑煙。
秋生拉緊墨斗,硃砂線如紅光般纏住玄魁的四肢,玄魁掙扎著怒吼,力氣大得驚人,竟將墨斗線拉得筆直。英叔趁機取出八卦鏡,對準月光大喝:“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八卦鏡射出一道金光,照在玄魁身上,它慘叫一聲,身上的屍氣消散不少。
玄魁被激怒,猛地掙斷墨斗線,一掌拍向英叔。英叔翻身躍起,將早已準備好的五帝錢撒出,銅錢在空中排成一列,化作一道金光擊中玄魁胸口的桃木劍。桃木劍瞬間爆發出紅光,玄魁痛苦地蜷縮起來,胸口不斷流出黑血。
“就是現在!”英叔飛身跳起,硃砂筆在玄魁額頭畫下鎮屍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鎮!”符咒金光一閃,玄魁的動作驟然停住,身體開始抽搐。但它畢竟是千年屍王,片刻後竟再次睜眼,屍氣更盛,額頭的符咒寸寸碎裂。
“不好,它要徹底屍變!”英叔心頭一沉,想起古墓中斷裂的七星釘,知道普通符咒已無法鎮壓。他轉頭對文才和秋生說:“我需用本命精血催動斬屍咒,你們替我護法,千萬別讓它靠近!”
不等兩人回應,英叔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劍上,劍身瞬間紅得發亮。他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動咒語,桃木劍化作一道火龍,直刺玄魁心臟。玄魁嘶吼著撲來,利爪抓破了英叔的左臂,但英叔不為所動,藉著衝力將桃木劍完全刺入。
“斬!”英叔大喝一聲,玄魁的身體猛地一僵,胸口噴出大量黑血,屍氣如潮水般退去。它掙扎了幾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一堆白骨。英叔踉蹌著後退幾步,左臂鮮血直流,卻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總算除了這心腹大患。”
文才和秋生連忙上前攙扶,村民們紛紛跪倒拜謝。英叔擺擺手,命人將白骨燒成灰燼,撒入黑水河,又在古墓中重新佈下七星封印,貼上七七四十九道鎮屍符。返回三清觀的路上,東方已泛起魚肚白,秋生問道:“師父,這玄魁屍王已除,平安鎮該太平了吧?”
英叔望著遠方的山巒,眼神凝重:“天下之大,藏汙納垢之地甚多,只要有屍氣不散,便有殭屍為禍。我輩修道之人,當斬妖除魔,護佑蒼生,任重而道遠啊。”說罷,他握緊手中的桃木劍,晨光灑在他身上,身影顯得愈發挺拔。三清觀的鐘聲在晨霧中迴盪,預示著新的平靜,也暗藏著未來未知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