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粵北青溪鎮連日陰雨,鎮西義莊的柏木棺材都浸得發潮。英叔正用硃砂調和黃符水,鼻尖忽然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極了陳年血漬混著腐土的氣味。
“師父,你聞著沒?”秋生捏著鼻子跑進來,手裡還拎著半塊發黴的糯米糕,“村東頭李家祠堂,昨兒夜裡鬧邪乎了!”文才跟在後面,臉色發白:“聽說李老爺的小妾剛下葬三天,墳包讓人刨了,棺材蓋扔在墳邊,屍體不見了!”
英叔放下桃木劍,眉頭緊鎖:“青溪鎮山高水惡,本就藏著戾氣,這時候屍變,怕是要出大事。”他當即取了羅盤、桃木劍,又給兩個徒弟各塞了一沓黃符和一把糯米:“秋生帶文才去墳地看看,我去鎮上問個究竟。”
墳地在青龍山腳下,細雨中的墳包塌陷了大半,紅漆棺材敞著口,棺底刻著的鎮煞符文被人用利器刮花,地上留著一串黑褐色的腳印,直往深山裡去。文才蹲下身,用樹枝戳了戳腳印旁的泥土:“師父說過,屍變的腳印帶著屍氣,遇雨不化。”秋生剛要伸手摸,突然聽見林中傳來女子的啜泣聲,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誰在那兒?”秋生握緊桃木劍,文才嚇得躲在他身後。只見一道紅衣身影從樹後走出,長髮遮臉,正是李家失蹤的小妾。可她臉色青黑,雙目圓睜,嘴角淌著涎水,哪裡還有半分活人的模樣。
“是殭屍!”文才尖叫著丟擲黃符,卻被紅衣殭屍側身躲過。殭屍縱身撲來,指甲又黑又尖,秋生揮劍格擋,桃木劍與指甲相撞,竟迸出火星。“快撒糯米!”秋生大喊,文才慌忙抓出糯米往殭屍身上扔,糯米落在殭屍身上,瞬間冒起黑煙,殭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後退數步。
兩人趁機後退,卻見殭屍突然張開嘴,噴出一團黑霧,秋生躲閃不及,被黑霧掃中手臂,頓時覺得一陣發麻。“不好,這殭屍吸了生人血,已成凶煞!”秋生咬著牙,掏出英叔給的八卦鏡,對準殭屍:“文才,找機會用墨斗線纏它!”
文才哆哆嗦嗦掏出墨斗,拉緊線頭往殭屍身上甩去。墨斗線沾著硃砂,纏在殭屍身上,瞬間燃起紅光。殭屍暴怒,猛地掙脫墨斗線,朝著文才撲來。就在這時,一道黃符破空而來,正中殭屍額頭,英叔提著桃木劍快步趕到:“孽畜,敢在青溪鎮作祟!”
英叔踏罡步鬥,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桃木劍蘸著硃砂,朝著殭屍心口刺去。殭屍卻突然側身,露出背後的詭異符文,英叔瞳孔一縮:“竟是養屍術!有人故意讓它屍變!”
原來李家小妾生前被人下了咒,死後被煉成紅棺凶煞,專門吸食童男童女的精血。那養屍人躲在暗處,操控著殭屍與英叔纏鬥。殭屍力大無窮,又刀槍不入,英叔一時竟難以制服。
“秋生,用引魂燈照它眼睛!文才,往它身上潑黑狗血!”英叔大喊著,甩出捆屍繩纏住殭屍的雙腿。秋生立刻點燃引魂燈,強光射向殭屍的眼睛,殭屍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遲緩了許多。文才趁機將黑狗血潑在殭屍身上,殭屍渾身冒起黑煙,面板開始潰爛。
英叔抓住機會,縱身躍起,桃木劍直指殭屍天靈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斬!”一劍下去,殭屍轟然倒地,身體漸漸化為飛灰,只留下一枚發黑的獠牙。暗處傳來一聲冷哼,養屍人見勢不妙,轉身逃走。
英叔並未追趕,只是收起桃木劍,嘆了口氣:“這養屍人怨念極深,日後怕是還會作祟。”秋生揉著發酸的胳膊:“師父,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文才也附和道:“總不能讓他再害人啊!”
英叔望著青龍山的方向,眼神堅定:“養屍人既然在青溪鎮作祟,定然不會輕易離開。我們先回義莊休整,明日便去追查他的下落,務必將他繩之以法,免得再有無辜之人遭殃。”
細雨漸漸停了,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義莊的燈光在晨霧中搖曳,師徒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一場新的正邪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