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把官道旁的古寺影子拉得老長,九叔師徒三人牽著毛驢,剛走到山門口,就見寺簷下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叮叮噹噹”的詭異聲響。秋生揉著餓扁的肚子,探頭探腦:“師父,這‘清涼寺’看著挺氣派,咱們今晚就在這兒借宿吧?我可不想再睡荒山野嶺了。”
文才掂了掂背上的糯米袋,附和道:“是啊師父,你看這寺廟香火好像挺旺,說不定還能討碗熱粥喝。”
九叔眉頭一皺,掏出羅盤一看,指標瘋轉得幾乎要飛出來。他抬頭望向寺廟匾額,“清涼寺”三個字透著一股黑氣,牆角的野草都枯黃髮黑:“不對勁,這寺廟陰氣太重,怕是有問題。”話音剛落,寺門“吱呀”一聲自動開啟,一個身穿灰袍、面無血色的和尚站在門內,雙手合十:“三位施主,天色已晚,不如進來歇息片刻?”
和尚說話時氣息微弱,眼角隱隱泛著青黑。秋生沒察覺異常,樂呵呵地就要往裡走,被九叔一把拉住。九叔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符,指尖一彈,黃符飛向和尚。和尚見狀,眼神驟變,側身躲開,黃符貼在身後的柱子上,瞬間冒出黑煙。
“果然有古怪!”九叔抽出桃木劍,大喝一聲,“你到底是甚麼東西?竟敢在此裝神弄鬼!”
和尚怪笑一聲,臉上的面板開始龜裂,露出青黑色的屍身,獠牙瞬間彈出:“沒想到遇到個懂行的,既然如此,你們就留下來當我煉蠱的容器吧!”說罷,他雙臂一振,無數黑色的蠱蟲從衣袖中飛出,朝著三人撲來。
“快撒糯米!”九叔大喊一聲,率先揮劍斬斷幾隻蠱蟲。秋生和文才連忙抓起糯米,漫天撒去,糯米落在蠱蟲身上,頓時將其燒得滋滋作響。可蠱蟲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如黑雲壓境,很快就逼近身前。
九叔迅速從懷中掏出八卦鏡,對準夕陽,鏡面反射出一道金光,蠱蟲遇光便紛紛墜落。他趁機拉起秋生和文才,退到寺門外:“這是屍蠱!屍身養蠱,蠱蟲噬人,比普通殭屍兇險十倍!”
就在這時,寺廟裡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十幾具穿著僧袍的殭屍排著隊走了出來,個個雙眼赤紅,額頭上貼著黑色的蠱符。為首的正是剛才那具屍僧,他陰惻惻地笑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逃掉?這整座山都是我的蠱場!”
秋生嚇得腿肚子發軟,手裡的墨斗都掉在了地上:“師父,這麼多殭屍,還有蠱蟲,咱們打得過嗎?”
“慌甚麼!”九叔沉聲說道,“屍蠱雖兇,但怕陽火和硃砂。秋生,你去點燃火把,用墨斗線纏住殭屍的四肢;文才,你跟我用硃砂符紙破它的蠱符!”
秋生連忙撿起墨斗,掏出火摺子點燃火把,剛要上前,就見屍僧雙手結印,那些殭屍突然加速,一蹦一跳地撲了過來。文才急中生智,抓起身邊的酒壺,將酒灑向殭屍,大喊道:“師父,用火攻!”
九叔眼睛一亮,揮劍挑起火把,甩向殭屍。酒水遇火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幾隻衝在前面的殭屍被火焰包圍,發出淒厲的嘶吼,身上的蠱蟲紛紛逃竄。九叔趁機縱身躍起,桃木劍蘸著硃砂,一劍劃破最前面那具殭屍的額頭,黑色蠱符瞬間化為灰燼。殭屍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有效!”文才大喜,也跟著衝了上去,手裡的桃木釘對著殭屍的膝蓋就扎。可屍僧很快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揭開蓋子,一隻通體赤紅、足有拳頭大的蠱王爬了出來。蠱王發出“嘶嘶”的叫聲,朝著九叔撲來,速度快如閃電。
九叔不敢大意,掏出銅錢劍,咬破手指,將鮮血抹在劍身上:“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銅錢劍金光一閃,與蠱王撞在一起。蠱王被劍光擊中,發出一聲慘叫,身上冒出黑煙,但並未死去,反而更加兇猛地撲來,一口咬住了九叔的手腕。
“師父!”秋生和文才同時大喊,就要上前幫忙。九叔擺擺手,忍著劇痛,另一隻手掏出一張陽火符,貼在蠱王身上:“陽火焚身,急急如律令!”
陽火符瞬間燃起,蠱王在火焰中掙扎片刻,化為灰燼。九叔手腕上的傷口發黑腫脹,顯然中了蠱毒。屍僧見狀,哈哈大笑:“中了我的血蠱,不出半個時辰,你就會變成行屍走肉,成為我最厲害的傀儡!”
秋生急得團團轉:“師父,這可怎麼辦啊?”
九叔強忍著眩暈,指著寺廟後院的方向:“我剛才看到後院有一株百年菖蒲,菖蒲能驅邪解毒,快去找來!”
秋生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後院跑。屍僧見狀,指揮著剩下的殭屍追了上去。文才連忙擋在前面,揮舞著桃木釘:“想過去,先過我這關!”可他功夫不濟,沒幾個回合就被殭屍逼得連連後退,肩膀被殭屍的指甲劃了一下,頓時流出黑血。
就在這危急時刻,秋生抱著一大捆菖蒲跑了回來:“師父,找到了!”九叔接過菖蒲,撕下幾片葉子塞進嘴裡嚼爛,一部分敷在自己和文才的傷口上,剩下的揉碎了撒向殭屍。菖蒲的香氣瀰漫開來,殭屍們紛紛後退,身上的黑氣快速消散。
九叔趁機掏出最後一張鎮屍符,運力擲出,符紙如長眼般飛向屍僧的眉心。屍僧想要躲閃,卻被秋生用墨斗線纏住了雙腿,動彈不得。鎮屍符精準命中,屍僧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寸寸碎裂,無數蠱蟲從屍身中爬出,很快就被菖蒲的香氣燻死。
夕陽徹底落下,寺廟裡的陰氣漸漸散去。九叔坐在臺階上,調息療傷,秋生和文才則在一旁清理殭屍殘骸。文才看著自己的傷口,後怕地說:“師父,這屍蠱也太嚇人了,還好有菖蒲解毒。
九叔點點頭,眼神凝重:“這屍僧生前定是修煉了邪術,用活人養蠱,死後化為屍蠱王,若不除之,不知會害死多少人。”他看向寺廟深處,“不過我總覺得,這屍僧背後還有人指使,這古寺裡,恐怕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話音剛落,後院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緊接著,一道黑影從牆頭躍出,消失在夜色中。九叔猛地站起身:“不好,有人跑了!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追了上去。夜色漸濃,山林間霧氣瀰漫,新的危險,正在黑暗中悄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