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陰陣剛布好第三日,清水鎮西頭的河灣就出了怪事。
先是有漁民清晨撒網時,撈起半具泡得發脹的屍體,死者脖頸處有暗紅牙印,渾身精血像是被吸乾,面板皺得如同老樹皮。緊接著,接連三戶人家的牲畜夜裡失蹤,雞籠被撕得粉碎,豬圈裡只留下一灘黑血,連骨頭都沒剩下。
秋生啃著油條跑回義莊,嘴裡的油都沒擦乾淨:“師父!不好了!西頭河灣鬧邪祟,王鎮長都快急哭了,說再這樣下去,沒人敢出門了!”
文才手裡的掃帚“啪”地掉在地上,一臉緊張:“師父,會不會是上次古冢裡沒清乾淨的殭屍?還是說……那黑僵有同夥?”
九叔正坐在案前畫符,筆尖蘸著硃砂的手穩如泰山:“上次的黑僵已被八卦陣打散魂魄,絕無可能復生。但那古冢底下陰氣極重,說不定滋養了其他陰邪之物。”他放下毛筆,將畫好的黃符疊整齊塞進布袋,“拿上法器,隨我去河灣看看。”
三人剛走到河灣,就聞到一股混雜著腥氣的腐臭味。原本清澈的河水變得渾濁發黑,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爛荷葉,岸邊的蘆葦叢枯黃一片,連只蜻蜓都看不見。王鎮長帶著幾個村民在岸邊等候,見到九叔連忙迎上來:“九叔,您可來了!昨晚李老漢家的水牛都被拖走了,我們順著腳印追到河邊,就沒下文了!”
九叔蹲下身,手指蘸了點河水,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這水裡有屍氣,還夾雜著水祟的腥氣,怕是有殭屍在水下修行。”他掏出羅盤,指標在水面上方瘋狂轉動,最後死死指向河中央的一個漩渦。
“水下有東西!”文才驚呼一聲,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
秋生也緊張起來,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黃符:“師父,殭屍不是怕水嗎?怎麼還能在水裡待著?”
“普通殭屍確實畏水,但若是吸了陰氣,又在水下埋了百年,就能化為‘水僵’,不僅不怕水,還能借著水流偷襲人畜。”九叔站起身,從布袋裡掏出墨斗和桃木釘,“文才,你去鎮上找幾個漁民,借十條漁船,在河面上圍出一個圈;秋生,隨我準備法器,今日必須將這水僵引出水面。”
半個時辰後,十條漁船在河中央排開,漁民們按照九叔的吩咐,將浸過糯米水的漁網撒入水中,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九叔站在最前面的船上,手裡舉著八卦鏡,鏡面對準水面,陽光透過鏡面反射出刺眼的金光,照得水下一片通明。
“孽畜!出來受死!”九叔大喝一聲,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水面泛起漣漪。
話音剛落,河中央的漩渦突然變大,黑水“咕嘟咕嘟”冒泡,緊接著,一具渾身溼漉漉的屍體從水中猛地竄了出來!這水僵身著破爛的清朝兵服,面板慘白如紙,渾身滴水,長長的指甲呈青黑色,嘴角掛著涎水,眼神兇狠如狼。
“小心!”九叔將八卦鏡往前一推,金光直射水僵面門。水僵慘叫一聲,身體被金光灼傷,冒出陣陣黑煙,又“撲通”一聲跳回水中。
“師父,它跑了!”文才急得跺腳。
“它跑不了。”九叔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把糯米,撒向水面,“糯米能驅屍氣,它在水裡待不久了。”
果然,糯米落入水中,水面頓時冒出大量白煙,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嘶吼,水僵再次從水中竄出,這次它不敢再靠近九叔,轉而朝著旁邊的一條漁船撲去。船上的漁民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掉進水裡。
“休得放肆!”秋生縱身躍起,從另一條船上跳過去,手中黃符對準水僵後背狠狠拍去。黃符貼在水僵身上,“轟”的一聲燃起火焰,水僵疼得嗷嗷直叫,轉身就朝秋生撲來。
秋生早有防備,側身躲開,手中桃木劍刺向水僵的胸口。可水僵渾身滑溜溜的,桃木劍刺上去竟然被彈了回來。“師父,刺不進去!”
“水僵皮糙肉厚,需刺它的七寸要害!”九叔大喊一聲,縱身躍到水僵身後,手中桃木釘朝著水僵的後頸狠狠扎去。桃木釘帶著陽氣,扎進水僵體內,水僵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動作頓時遲緩下來。
文才見狀,連忙將墨斗線甩出,纏住水僵的四肢。墨線一碰到水僵的面板,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黑煙。水僵想要掙扎,可四肢被墨線纏住,動彈不得。
九叔趁機掏出一張黃符,貼在水僵的天靈蓋,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隨著咒語聲,黃符燃起金光,水僵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面板快速乾癟,最後化為一灘黑水,落入河中。
眾人剛鬆了口氣,河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水面上的漩渦再次變大,而且不止一個,足足出現了三個!九叔臉色一變,掏出羅盤一看,指標瘋狂轉動,幾乎要從他手中飛出去。
“不好!這河底不止一具水僵,還有一窩!”九叔大喊道,“秋生,文才,快讓漁民們把船划到岸邊,快!”
可已經來不及了,三個漩渦同時炸開,三具水僵從水中竄出,朝著漁船撲來。這三具水僵比剛才那具更加強壯,渾身長滿了青苔,獠牙外露,眼神血紅,顯然已經吸食了不少人畜的精血。
“師父,怎麼辦?”秋生握緊桃木劍,手心全是冷汗。
九叔深吸一口氣,從布袋裡掏出八枚銅錢,撒在船頭:“事到如今,只能再布八卦陣!秋生,你守乾位,文才守坤位,我守中位,無論如何,不能讓水僵上岸!”
兩人連忙點頭,各守其位。九叔口中唸唸有詞,八枚銅錢亮起金光,形成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將三具水僵困在中央。水僵在陣中瘋狂衝撞,想要破陣而出,可八卦陣的金光如同銅牆鐵壁,將它們牢牢困住。
九叔趁機掏出桃木劍,縱身躍起,朝著最前面的一具水僵刺去。桃木劍刺中水僵的天靈蓋,水僵發出一聲慘叫,化為一灘黑水。可另外兩具水僵見狀,更加瘋狂地衝撞八卦陣,金光開始變得暗淡。
“師父,真快撐不住了!”文才大喊道,額頭上滿是汗水。
九叔咬緊牙關,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張黃符,這是一張用硃砂混合著自己精血畫成的鎮煞符。他將黃符扔向空中,大喝一聲:“鎮!”黃符在空中炸開,金光四射,兩具水僵被金光擊中,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快速乾癟,最後化為黑水,落入河中。
八卦陣散去,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