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灑在義莊斑駁的木窗上。九叔正擦拭著那柄陪伴多年的桃木劍,劍身上的紋路在燭火下泛著微光,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師父!師父!不好了!”文才的聲音帶著哭腔,連滾帶爬地衝進屋內,身後的秋生也面色慌張,手裡還攥著半截染血的黃符。
九叔眉頭一皺,放下桃木劍:“慌甚麼?天塌下來有師父在。”他目光掃過秋生手中的黃符,瞳孔微微一縮,“這是驅邪符,怎麼會沾血?
秋生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說道:“師父,後山古村出事了。我們傍晚去採草藥,看到村裡的王阿婆直挺挺地站在自家門口,眼睛瞪得溜圓,嘴裡還唸叨著聽不懂的話。我想上前檢視,她突然朝我撲過來,我情急之下扔了張驅邪符,沒想到符紙碰到她就燒了起來,還濺出了血!”
九叔臉色凝重,起身拿起牆角的羅盤:“那古村荒廢多年,傳聞早年有邪祟盤踞,看來是出事了。你們倆跟我走一趟,記住,到了村裡不許亂碰東西,一切聽我指揮。
三人提著馬燈,踏著夜色往後山走去。山路崎嶇,兩旁的樹木在風中搖曳,影子如同鬼魅般張牙舞爪。文才緊緊跟在九叔身後,雙手攥著衣角,大氣都不敢喘。
剛到古村入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九叔停下腳步,從布包裡取出三枚銅錢,隨手一拋,銅錢落地,竟是“三陰”之象。
“不好,是極陰之地的邪祟作祟。”九叔沉聲道,從包裡拿出兩張護身符,遞給文才和秋生,“把這個戴在身上,能保你們一時平安。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村子,破敗的房屋東倒西歪,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突然,一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飄了出來。
文才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秋生身後。秋生雖然也害怕,但還是強裝鎮定,舉起了桃木劍。九叔眼神一凜,大喝一聲:“孽障!竟敢在此作祟!
那白色身影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雙眼空洞,嘴角還流著黑色的液體。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朝九叔撲了過來。
九叔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鎮妖符,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話音未落,符紙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冒煙。就在這時,村裡其他房屋的門紛紛開啟,無數個白色身影飄了出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師父,怎麼辦?太多了!”秋生焦急地喊道,手中的桃木劍不斷揮舞,抵擋著撲過來的邪祟。
九叔環顧四周,發現村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幹上纏著一圈圈紅色的繩子,繩子已經斷裂了好幾處。“那老槐樹是村裡的鎮物,繩子斷了,邪祟才敢出來作祟。文才,你去把繩子重新綁好,秋生,你跟我擋住這些邪祟!
文才應了一聲,鼓起勇氣朝老槐樹跑去。可剛跑沒幾步,一個邪祟就朝他撲了過來。文才嚇得腿都軟了,眼看就要被邪祟抓到,秋生及時趕到,一桃木劍刺中邪祟的胸口,邪祟慘叫一聲,化作一縷黑煙。
“快去吧,我幫你擋住!”秋生大喊道。
文才不敢耽擱,一路跑到老槐樹下,拿起地上的繩子,笨拙地往樹幹上綁。可繩子太滑,怎麼也綁不緊。他急得滿頭大汗,耳邊傳來師父和秋生的打鬥聲,還有邪祟的尖叫聲。
“冷靜,冷靜,師父說過,遇到事情不能慌。”文才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師父教過的捆繩之法,慢慢將繩子繞在樹幹上,打了個結實的結。
就在繩子綁好的瞬間,一道金光從老槐樹中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村子。那些邪祟被金光碰到,紛紛發出慘叫,化作黑煙消失了。
危機解除,三人都鬆了一口氣。文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秋生也累得夠嗆,靠在老槐樹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九叔走到老槐樹下,摸了摸樹幹,說道:“這老槐樹的鎮邪之力還在,只是繩子斷了,才讓邪祟有機可乘。幸好你們及時發現,不然等到明天,邪祟吸收了足夠的陰氣,就不好對付了。
“師父,我們這次是不是立了大功?”文才興奮地說道,剛才的恐懼早已煙消雲散。
九叔瞪了他一眼:“還說呢,要不是你們倆擅自去後山,也不會遇到這種事。下次再敢不聽師父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文才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秋生笑著說道:“師父,我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聽您的話。
三人收拾好東西,踏著月色返回義莊。一路上,文才還在興奮地講著剛才的經歷,秋生偶爾補充幾句,九叔則在一旁聽著,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回到義莊,天已經矇矇亮。九叔煮了一鍋薑湯,三人喝了薑湯,驅散了身上的寒氣。文才和秋生累得不行,喝完薑湯就回房睡覺了。九叔則坐在院子裡,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太陽,若有所思。他知道,這世間的邪祟還有很多,他和兩個徒弟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