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練,透過義莊破舊的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英叔正坐在案前擦拭桃木劍,劍身上的硃砂符咒在燭光下泛著微光,秋生和文才則縮在角落,手裡捧著溫熱的薑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外那棵老槐樹。
“師父,您說那李家古宅真有那麼邪門?”文才放下薑湯碗,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意。三天前鎮上李家請英叔去看風水,剛踏入古宅門檻,文才就被一股寒氣纏上,回來後夜裡總夢見穿紅衣的女子站在床邊。
英叔將桃木劍歸鞘,抬眼看向兩個徒弟:“那宅子建於光緒年間,原主人家破人亡後,就總有人說夜裡能聽見繡花聲。你們倆明日隨我去,秋生帶好羅盤,文才把糯米和墨斗帶上,記住,到了那裡不許亂碰東西。”
次日清晨,三人踏著晨霧來到李家古宅。朱漆大門早已褪色,門環上的銅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英叔推開大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只有正屋前的那棵海棠樹長得枝繁葉茂,開著異常鮮豔的紅花。
“不對勁。”秋生握著羅盤,指標瘋狂轉動,“這地方的陰氣比義莊還重,而且……好像有兩股不同的氣息。”
文才剛想說話,突然聽見正屋傳來“吱呀”一聲,像是有人推開了房門。他嚇得一把抓住秋生的胳膊,卻被英叔瞪了一眼:“慌甚麼,跟著我走。”
三人走進正屋,屋內積滿灰塵,只有一張梳妝檯乾淨得反常,上面放著一個紅漆木盒。英叔剛要伸手去拿,突然聽見房樑上傳來女子的啜泣聲,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紅衣的女子正吊在房樑上,頭髮垂到胸前,看不清臉。
“孽障!”英叔從袖中掏出黃符,指尖夾著桃木劍就衝了上去。那女子突然抬起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血紅,她尖叫著撲向文才,指甲長得像尖刀。
“文才,撒糯米!”秋生大喊著,將羅盤扔向女子。文才慌忙抓起糯米往女子身上撒,糯米碰到她的衣服,瞬間冒出黑煙,女子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
英叔趁機將黃符貼在女子額頭上,掏出桃木劍刺向她的心臟。可就在劍要碰到女子的瞬間,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藍色旗袍的女子,手裡拿著繡花針,正在繡一塊白綾,白綾上繡著“冤”字。
“你們……能不能幫我找個人?”藍旗袍女子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悲傷。英叔皺了皺眉,收起桃木劍:“你有甚麼冤屈,不妨說出來。”
原來藍旗袍女子叫蘇晚,是這古宅的原主人,二十年前被人誣陷通姦,被丈夫勒死在房樑上,而那個紅衣女子,是她的丫鬟,為了保護她,被人活活打死。兩人的怨氣留在古宅裡,蘇晚一直在找當年誣陷她的人,可那人早已離開鎮子。
“師父,我們幫她吧?”秋生看著蘇晚悲傷的樣子,心軟了。英叔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我可以幫你找到那個人,但你要答應我,找到他後不許傷人,一切自有天道輪迴。”
蘇晚點點頭,化作一道藍光附在黃符上。英叔將黃符交給秋生:“你拿著這張符,去鎮東的張記布莊,那裡的老闆就是當年誣陷蘇晚的人。”
三人來到張記布莊,秋生將黃符貼在布莊的門上,蘇晚的身影緩緩出現。布莊老闆看到蘇晚,嚇得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喊著“饒命”。原來當年他為了霸佔李家的財產,故意誣陷蘇晚,還殺了她的丈夫。
蘇晚看著布莊老闆,眼裡滿是恨意,可她想起英叔的話,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只是化作一道藍光消失了。當天晚上,布莊老闆就突發惡疾,沒多久就死了。
回到義莊,秋生和文才還在討論蘇晚的事。英叔坐在案前,喝著茶,看著窗外的月色:“萬物皆有靈,冤有頭債有主,只要守住本心,就不會被怨氣所困。”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燭光下,三人的身影映在牆上,桃木劍靜靜地躺在案上,等待著下一次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