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的三天,鎮上忽然怪事頻發。先是王屠戶家的豬肉夜裡無故腐爛,接著李婆曬的艾草全被啃成碎末,最邪門的是張秀才家的孩子,每天午夜準時哭鬧,眼睛直勾勾盯著房梁,嘴裡唸叨著“紅衣姐姐”。
師父,這事兒不對勁。”秋生攥著從張秀才家取回的一縷紅線,線身泛著詭異的暗紅,“我問過老人們,說這是‘縊鬼索命’的徵兆。
文才正蹲在院子裡包粽子,聽到這話手一抖,糯米撒了一地:“縊鬼?就是那種穿紅衣服上吊的女鬼?
英叔放下手中正在繪製的雄黃符,接過紅線放在鼻尖輕嗅,眉頭瞬間皺起:“不是普通縊鬼,這紅線裡裹著怨氣,還摻了糯米的甜香,是有人故意用‘厭勝術’招鬼害人。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一看,正是滿頭大汗的張秀才,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英叔救命!我家娃兒剛才咳出血了,嘴唇都紫了!
三人即刻趕往張家。進屋就見孩子躺在床上,面色慘白,胸口微微起伏,房樑上竟真的懸著一縷紅繩,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英叔從布包裡取出桃木劍,在紅繩下方劃了個圈,又將雄黃符貼在孩子額頭:“秋生,去灶房取一把草木灰,撒在門窗四周;文才,把我帶來的艾草捆在床腳,記住要留三寸空隙。
兩人剛忙完,房樑上的紅繩突然劇烈抖動,一陣冷風憑空吹來,油燈的火苗瞬間變成幽綠色。文才嚇得往後退,卻撞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回頭一看,竟見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站在身後,長髮遮面,雙手垂在身側,指甲泛著青黑。
“孽障!”英叔大喝一聲,桃木劍直刺向紅衣女鬼。女鬼慘叫一聲,化作一縷青煙,卻沒完全消散,反而鑽進了孩子的枕頭裡。孩子猛地睜開眼,眼神變得空洞,伸手就去抓床頭的剪刀。
秋生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剪刀,卻被孩子的力氣震得手腕發麻。英叔趁機將一道“鎮魂符”貼在枕頭上,又掏出一把糯米撒在孩子身上:“此乃‘借體還魂’的邪術,幕後之人想用孩子的命養鬼!
他讓張秀才取來一碗雄黃酒,用桃木劍蘸著酒,在孩子周身畫了個八卦陣。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枕頭裡傳來淒厲的尖叫,一道紅影從枕中竄出,卻被八卦陣的金光困住。英叔看準時機,將一張“滅邪符”擲向紅影,火光閃過,紅影化作灰燼,只留下一枚生鏽的銀簪。
“這簪子是十年前鎮上投河的蘇姑娘的遺物。”英叔撿起銀簪,簪頭刻著一個“蘇”字,“當年她被夫家逼迫上吊,怨氣難消,如今有人拿她的遺物招鬼,怕是衝著端午的陽氣來的。
為了找出幕後之人,英叔讓秋生和文才去鎮上的舊貨鋪打聽銀簪的下落。兩人轉了大半天,終於在西街的“老古董”鋪裡查到線索——三天前,一個穿灰布衫的男人買走了這枚銀簪,還問過“如何用怨氣養鬼。
“灰布衫男人?”英叔聽到描述,突然想起甚麼,“是前陣子來鎮上的貨郎!他上個月在山裡遇到山匪,丟了全部貨物,說不定是想靠邪術報復鎮上的人。
當晚,三人在貨郎的住處佈下陷阱。果然,入夜後貨郎帶著一堆紙錢和桃木釘回來,剛要擺陣,就被秋生用墨斗線纏住手腳。貨郎見狀,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反抗,文才雖膽小,卻也衝上去抱住他的腿,英叔趁機將雄黃符貼在他額頭,貨郎瞬間沒了力氣。
“你可知用厭勝術招鬼害人,會遭天打雷劈?”英叔厲聲問道。貨郎癱坐在地,眼淚鼻涕一起流:“我就是氣不過!丟了貨物沒法活,才想讓鎮上的人也不好過……
英叔嘆了口氣,將貨郎交給保長處置,又帶著秋生、文才去蘇姑娘的墳前祭拜。他將銀簪埋在墳頭,又點燃三炷香:“蘇姑娘,害你的人已被懲治,你且安心去吧,莫再留戀人世的怨氣。
祭拜完回到義莊,天已微亮。文才看著鍋裡煮得冒泡的粽子,突然笑道:“幸好趕上了,端午還能吃上熱粽子。”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虧師父有辦法,不然這端午可就成了‘端午劫’了。
英叔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將桃木劍靠在牆角:“人心若存善念,邪祟自會遠離。這端午的雄黃和艾草,防的是鬼,更是人心的貪念與惡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