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山林總起霧,秋生揹著半簍草藥,剛轉過山坳就聽見文才的呼救聲。循聲跑過去,只見破廟前的老槐樹下,文才被一團白氣裹著,雙腳離地半尺,手裡還緊緊攥著個啃了一半的紅薯。
“住手!”秋生掏出桃木劍,剛要衝過去,破廟裡忽然走出個穿素白旗袍的女子,眉眼彎彎,手裡搖著把團扇:“兩位小道長,何必這麼大火氣?”話音剛落,秋生懷裡的羅盤“嗡嗡”震動,指標瘋轉——這女子身上有濃重的妖氣。
“你是狐妖!”秋生厲聲喝道,想起師父林正英生前說的話,“山中狐妖多通人性,但若吸食人精氣修煉,必成大害。”他揮劍指向女子:“快放了文才,不然我不客氣了!”
女子輕笑一聲,白氣突然收緊,文才臉漲得通紅,斷斷續續喊:“秋生……她、她搶我紅薯還不算,還說要我陪她聊三天……”這話讓秋生哭笑不得,卻也鬆了口氣——看這狐妖的舉動,倒不像害人性命的惡妖。
正僵持著,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個穿官服的男子帶著兩個差役趕來,見到女子就喊:“白姑娘,可算找到你了!鎮上李員外家的小姐被邪祟纏上,還請你出手相助。”女子臉色微變,白氣一散,文才“撲通”摔在地上,捂著屁股直哼哼。
“我憑甚麼幫你們?”女子轉身要回廟,男子卻從懷裡掏出個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支玉簪,簪頭雕著朵白梅。“這是李員外的誠意,只要你救了他女兒,以後沒人再敢來山林裡抓你。”女子盯著玉簪,眼神軟了下來。
秋生見狀,上前一步:“既然是除邪祟,算我們一份。我師父是林正英,對付邪祟我們有經驗。”文才也連忙爬起來,拍著胸脯:“對!我們可是林道長的徒弟!”女子看了看他們,點了點頭:“好,一起去。
到了李員外家,剛進後院就聽見女子的哭聲。房間裡,李小姐躺在床上,臉色發青,額頭上浮著團黑氣,嘴裡還斷斷續續說著胡話。秋生掏出黃符,剛要貼在李小姐額頭,黑氣突然竄出來,化作個青面鬼,張牙舞爪地撲向他。
“小心!”女子揮起團扇,扇出一陣白光,逼退青面鬼。秋生趁機抽出桃木劍,念動咒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劍刃燃起火焰,他和女子一左一右,夾擊青面鬼。文才則在一旁擺起師父教的“五行陣”,用銅錢和硃砂佈下結界,防止青面鬼逃跑。
青面鬼被打得節節敗退,卻突然抓住機會,衝向躺在床上的李小姐,想附身操控她。就在這時,女子突然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玉簪上,玉簪瞬間發出刺眼的白光,直刺青面鬼的眼睛。“這是我的本命精血,能破它的邪術!”女子喊道。
秋生趁機一劍刺中青面鬼的要害,黑氣瞬間消散,青面鬼發出一聲慘叫,化作一縷青煙不見了。李小姐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呼吸也平穩下來。
事後,李員外要重金感謝他們,女子卻只要了那支玉簪,轉身回了山林。秋生和文才走出李府,文才摸著肚子說:“早知道幫狐妖也能積德,剛才就不該跟她搶紅薯。”秋生笑著拍了他一下:“師父說過,妖也有善惡,不能一概而論。”
晚風掠過樹梢,兩人彷彿聽見師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欣慰。他們知道,自己不僅守住了師父的教誨,也學會了用更溫柔的方式看待這世間的人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