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叔
“英叔!後山那座破廟又出事了!”徒弟文才跌跌撞撞衝進義莊,燈籠裡的燭火被燒得七零八落,在他灰撲撲的長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正伏案繪製符咒的林正英筆尖一頓,硃砂在黃紙上暈開一抹暗紅。他抬眼看向掛在牆上的銅鐘,子夜時分,月如彎鉤。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怪事了,自從上個月暴雨沖垮了後山的百年古墓,原本安寧的鎮子就再沒消停過。
“阿威呢?”英叔將畫好的符咒疊好放進符袋,順手拿起桃木劍。
“隊長說...說最近治安太平,不用勞煩您老出手。”文才撓著後腦勺,想起白天在酒館撞見張隊長摟著姑娘喝酒的場景,聲音越來越小。
英叔冷笑一聲,桃木劍在腰間的劍鞘上輕輕一磕:“太平?等他們嚐到苦頭就知道厲害了。秋生,備車!”
馬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月光透過密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陰影。英叔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破廟,眉頭緊鎖。那座廟原是供奉山神的,近年來香火斷絕,漸漸荒廢。但他清楚,真正讓這座廟變得陰森的,是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當時整個村子的人都葬身火海,唯有廟祝一人倖存,可那人瘋瘋癲癲,沒多久也吊死在了廟樑上。
“師傅,廟裡好像有光!”秋生突然勒住韁繩。
英叔定睛望去,只見破廟的窗戶裡透出幽綠的光,忽明忽暗,隱約還能聽見女人的啜泣聲。他握緊桃木劍,低聲道:“小心,這不是普通的鬼魂。”
三人悄悄靠近廟門,英叔從符袋裡取出一張鎮鬼符,正要貼上去,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腐臭的氣息。文才和秋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英叔卻神色鎮定,舉著桃木劍踏入廟內。
殿內,一尊殘缺的山神雕像歪斜地立在神臺上,滿地狼藉,供桌上的蠟燭泛著詭異的綠光。角落蜷縮著一個白衣女子,長髮遮住臉龐,肩膀不停顫抖。
“姑娘,你為何在此?”英叔沉聲道。
女子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眼眶裡空洞無物,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容:“英叔,你終於來了...”
話音未落,女子的身體突然膨脹,變成一個面目猙獰的厲鬼,指甲瞬間變得半尺多長,朝著英叔撲來。英叔反應迅速,桃木劍橫擋胸前,口中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厲鬼撞上桃木劍,發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但很快,廟內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陰森的笑聲,無數黑影從牆壁、樑柱中鑽出。
“文才、秋生,結八卦陣!”英叔大喊一聲,手中符咒紛飛,貼在廟內各處。文才和秋生迅速站定方位,掏出銅錢劍,按照英叔教的陣法舞動。
戰鬥正酣,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槍聲。張隊長帶著一隊警察闖了進來:“林正英!你又在裝神弄鬼...”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親眼看見一個黑影穿過他的身體,旁邊的警員嚇得癱倒在地。
“都別慌!守住門口!”英叔喊道,“這些惡鬼怨氣太重,普通槍械沒用!”
張隊長臉色煞白,但多年的警隊生涯讓他迅速鎮定下來:“聽林師傅的!”
英叔掏出一把糯米,撒向湧來的惡鬼。糯米碰到惡鬼,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煙。但惡鬼數量太多,很快又圍了上來。英叔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找到根源。
他環顧四周,突然注意到神臺下有個暗門。“文才、秋生,掩護我!”英叔衝向暗門,一腳踹開。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陰風陣陣,盡頭隱約有亮光。
英叔沿著通道走去,來到一個密室。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口黑棺,棺蓋上刻滿了奇怪的符文。棺旁坐著一個枯瘦的老人,正在唸念有詞。老人察覺到有人到來,緩緩轉頭,英叔赫然發現,這老人竟是二十年前本該死去的廟祝!
“原來一切都是你在搞鬼!”英叔握緊桃木劍。
廟祝陰森地笑了:“沒錯!當年那場大火,他們想燒死我!但我沒死,我用禁術活了下來!我要讓整個村子陪葬!”說著,他雙手結印,黑棺劇烈震動,棺蓋緩緩開啟,一股強大的怨氣沖天而起。
英叔知道不能讓棺中的東西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迅速掏出一張掌心雷符咒,大喝一聲:“破!”符咒化作一道雷光射向廟祝。廟祝措手不及,被擊中倒地。
但黑棺中的東西已經開始顯現,那是一個渾身焦黑、面目全非的厲鬼,正是二十年前被大火燒死的村民怨念所化。厲鬼發出震天的怒吼,整個密室都在顫抖。
英叔將桃木劍插入地面,口中念動咒語,以劍為中心,一道金光迸發,形成結界困住厲鬼。他轉頭對趕來的文才和秋生喊道:“快,去取我的八卦鏡!”
秋生轉身飛奔而去,文才則掏出符咒,協助英叔維持結界。此時,廟祝掙扎著爬起來,衝向黑棺:“誰也別想破壞我的計劃!”
英叔果斷甩出一張捆仙繩,將廟祝捆住。但厲鬼力量太強,結界開始出現裂痕。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秋生帶著八卦鏡趕到。
英叔接過八卦鏡,念動真言,將八卦鏡對準厲鬼。八卦鏡射出耀眼的光芒,厲鬼在光芒中痛苦掙扎。英叔趁機將多張符咒貼在厲鬼身上,口中喝道:“冤有頭,債有主,塵歸塵,土歸土,往生去吧!”
厲鬼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化作飛灰消散。廟祝也在捆仙繩的束縛下,停止了掙扎,氣絕身亡。
戰鬥結束,英叔等人走出密室。破廟中的惡鬼已經全部消散,張隊長和警員們驚魂未定。
“林師傅,這次多虧了你...”張隊長有些尷尬地說。
英叔擺了擺手:“張隊長,以後遇到這種事,可別再不當回事了。”
回去的路上,文才好奇地問:“師傅,那廟祝用的是甚麼禁術?”
英叔嘆了口氣:“是借屍還魂之術,他用無辜者的怨氣續命,終究是害人害己。陰陽有界,人鬼殊途,妄圖打破界限,只會萬劫不復。”
月光依舊清冷,馬車緩緩駛向義莊。英叔望著車外的夜色,心中明白,只要這世間還有怨氣,他的使命就永遠不會結束。而他,也將繼續守護這一方安寧,與黑暗中的邪祟戰鬥到底。
回到義莊,天已經矇矇亮。英叔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文才和秋生整理法器。突然,義莊的門被敲響。
“英叔!不好了!隔壁鎮子傳來訊息,說出現了殭屍!”一個村民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英叔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文才、秋生,準備傢伙,我們又有活幹了!”
文才和秋生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雖然每次都驚險萬分,但跟著英叔,他們知道,無論遇到甚麼妖魔鬼怪,都一定能化險為夷。因為,他們的師傅,是林正英,是這世間邪祟的剋星,是百姓心中的守護者。
隨著朝陽升起,英叔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前路未知,但英叔的身影,永遠挺拔如松,堅定地走向黑暗深處,為人間帶來光明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