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散,英叔剛踏進小屋,院角的銅鈴突然叮噹作響。這串由三枚古銅錢串起的鈴鐺,是他自制的“警邪鈴”,尋常無風時絕不可能響動。他目光一凜,瞥見銅鈴旁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終指向西南方向——那是通往苗疆蠱鎮的山道。
“看來苗疆有事。”英叔喃喃自語。三年前他曾在蠱鎮破解過一場“百蠱噬心”的危機,與當地巫女阿月結下情誼。如今警邪鈴失警,怕是舊患未除。他迅速收拾行囊,將黑驢蹄子、硃砂、符紙塞滿布袋,又取出一柄纏著紅繩的短刀——此刀曾飲過千年玄蛇血,專破南疆邪術。
山路蜿蜒,越往西南走,空氣越顯潮溼,林間瀰漫著奇異的草藥香。行至正午,英叔忽見前方官道上停著一輛馬車,車簾緊閉,卻滲出縷縷黑霧。他湊近時,馬車突然劇烈晃動,一聲淒厲的女聲從車內傳出:“救我!”
英叔手按桃木劍,正要掀開車簾,一道銀鈴脆響破空而來。他側身避開,只見一枚刻著蠱蟲圖騰的銀針擦著耳畔飛過,釘入樹幹瞬間,針尖泛起幽藍毒霧。抬頭望去,樹梢上立著個蒙著黑紗的女子,腰間掛著九節蛇形銀鏈,正是苗疆“萬蠱堂”的標記。
“漢人道長,莫要多管閒事。”女子聲音冰冷,手中銀鏈甩出,鏈頭的蛇頭張開毒牙,數十隻金背蜈蚣順著鏈子爬向英叔。英叔甩出墨斗,墨線劃過之處,蜈蚣紛紛爆裂,化作腥臭血水。他趁機躍上馬車,卻發現車內空無一人,唯有半塊刻著蠱鎮紋章的玉佩。
“阿月!”英叔認出玉佩正是三年前阿月所贈,心中大急。黑紗女子見狀,冷笑一聲:“既知這玉佩來歷,就該明白蠱鎮已不再歡迎漢人道士。阿月觸犯族規,此刻正在祭壇受刑,你若敢阻攔,便是與整個苗疆為敵!”
話音未落,遠處山谷傳來陣陣巫鼓聲。英叔不再多言,腳踏七星步,朝著鼓聲方向疾馳而去。沿途的樹木上,密密麻麻釘著刻滿咒文的木牌,每經過一塊,空氣中的陰氣便濃重幾分。待趕到蠱鎮入口,只見原本象徵祥和的寨門被血紅色藤蔓纏繞,鎮中升起一團遮天蔽日的黑霧,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與蠱蟲的嘶鳴。
英叔剛要踏入寨門,三道赤紅火蛇從霧中竄出。他咬破舌尖,將血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燃起金色火焰,火蛇觸之即化為灰燼。然而灰燼落地後,竟化作萬千毒蟻,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英叔急退幾步,掏出懷中的雄黃粉撒出,毒蟻紛紛潰散。
“阿月!你在哪裡?”英叔高喊。黑霧中傳來一聲虛弱回應:“道長……快走!是黑巫女……她用‘血蠱大陣’……”話未說完,便被一聲淒厲慘叫打斷。英叔怒目圓睜,桃木劍指天:“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一道金光衝破黑霧,照亮鎮中景象。
只見蠱鎮中央的祭壇上,阿月被鎖鏈捆在青銅柱上,周身爬滿銀線蠱蟲。祭壇四周,九名黑巫女圍著血池起舞,池中游動著無數人頭大小的蠱蟲,每隻蠱蟲額間都嵌著一塊玉佩殘片——正是英叔手中玉佩的模樣。
“好個‘血蠱分魂陣’!”英叔認出這是苗疆失傳已久的禁術,需以巫女魂魄為引,將玉佩主人的魂魄分割餵養蠱蟲,最終煉出不死不滅的蠱王。他甩出墨斗,纏住最近的黑巫女,趁其分神之際,掏出符紙貼在她眉心,黑巫女瞬間化作血水。
剩餘巫女見狀,齊聲唸咒,血池中的蠱蟲盡數飛出,組成巨大的蠱蟲方陣。英叔將短刀插入地面,口中念動咒語:“玄蛇鎮地,萬邪辟易!”短刀周圍燃起赤色火焰,形成火牆將蠱蟲逼退。他趁機衝向祭壇,卻被一道黑影攔住——正是先前的黑紗女子。
“你以為區區玄蛇火就能破陣?”黑紗女子摘下黑紗,露出臉上的蛇形蠱紋,“我乃萬蠱堂堂主,今日便讓你見識苗疆秘術的威力!”她雙手結印,口中發出奇異哨聲,祭壇上空烏雲密佈,一道漆黑如墨的閃電劈下。
英叔舉起桃木劍,劍身金光與閃電相撞,迸發出耀眼光芒。在電光石石間,他瞥見黑紗女子結印的手勢,竟是三年前被他摧毀的“百蠱噬心陣”殘招。“原來你才是當年的幕後黑手!”英叔怒吼,將全身陽氣注入桃木劍,“今日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桃木劍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直取黑紗女子。女子臉色大變,慌忙召喚蠱蟲抵擋,卻見英叔甩出糯米與硃砂混合的粉末,蠱蟲沾之即死。英叔趁勢逼近,短刀劃過女子脖頸,黑紗女子慘叫一聲,化作一灘腥臭黑水。
血蠱大陣失去操控,開始劇烈震動。英叔衝上祭壇,用短刀斬斷鎖鏈,將阿月救出。“快走!大陣崩塌,蠱王即將出世!”阿月虛弱地說。英叔將她背在背上,正要離開,血池突然炸開,一隻渾身散發著黑霧的巨型蠱蟲破土而出,其額間玉佩殘片閃爍著詭異紅光。
英叔將阿月安置在安全處,掏出懷中所有符紙,結印唸咒:“五雷轟頂,蕩盡妖邪!”天空中降下五道金色天雷,劈在蠱王身上。蠱王發出震天怒吼,卻在天雷與桃木劍的夾擊下,漸漸化為飛灰。玉佩殘片也隨之碎裂,散落在地。
待一切平息,阿月含淚道謝:“若不是道長,蠱鎮今日必遭大劫。當年的‘百蠱噬心陣’,果然是萬蠱堂所為。”英叔搖頭:“除惡務盡,看來苗疆的暗流,還未徹底平息。”他望著遠處重歸平靜的蠱鎮,握緊手中桃木劍,知道守護正道的路,依舊漫長。
夕陽西下,英叔背起行囊,朝著山外走去。身後,蠱鎮的巫女們重新掛起象徵吉祥的銀鈴,而遠處的山道上,又有一縷陌生的陰氣,正朝著這邊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