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鎮的事過了三日,英叔正坐在道觀院裡曬糯米,徒弟文才抱著個布包跑進來,褲腳還沾著泥點,喘著氣喊:“師父!西邊黑風村來人了,說村裡鬧邪,已經摺了兩個人!”
英叔放下手中的竹篩,指尖捻起一粒糯米,見米粒飽滿無雜,才緩緩起身:“黑風村?那地方靠山,早年埋過不少戰亂死的人,怕是屍氣積重,出了屍煞。”他轉身進房,把桃木劍別在背上,又將黃符、墨斗塞進布囊,“文才,把羅盤帶上,再裝兩袋糯米,咱們走。”
兩人趕到黑風村時,已是午後,可村裡卻靜得反常,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只有村口老槐樹下,站著個穿粗布衫的老者,見英叔過來,忙迎上前,撲通就跪:“英叔!您可算來了,再晚些,這村子怕是要沒了!”
英叔扶起老者,沉聲道:“先帶我們去看看出事的地方,別慌。”老者是村支書,姓王,領著兩人往村西頭走,路過一片菜地時,英叔突然停住腳步,羅盤的指標瘋狂打轉,“這裡的屍氣不對勁,比尋常墳地重三倍。”
王支書臉色更白:“英叔,這菜地底下,早年是個亂葬崗,後來村裡人嫌晦氣,填了土種了菜,前陣子下雨沖塌了個坑,露出了幾具骨頭,村裡兩個後生貪財,想去撿點陪葬品,結果……”
說話間,幾人到了後生家。院裡搭著兩個草棚,棚下蓋著白布,掀開一角,兩具屍體面色青黑,嘴唇發紫,指甲長得快有寸長,英叔伸手摸了摸屍體的面板,冰涼刺骨,還帶著一絲僵硬。
“屍煞已經沾了身,再晚兩日,這兩具屍體也要起屍。”英叔從布囊裡掏出兩張黃符,貼在屍體額頭,又撒了把糯米在周圍,“文才,去村口找些桃木枝,再打一桶井水來,要剛從井裡提的,別沾人氣。”
文才剛走,村裡突然傳來一陣尖叫,王支書嚇得腿一軟:“不好!怕是……怕是屍煞又出來了!”英叔拎著桃木劍就往尖叫的方向跑,只見村東頭的曬穀場裡,一個穿破棉襖的身影正追著村民跑,那身影雙眼泛白,嘴角流著黑血,手臂僵硬地擺動,正是剛成的屍煞。
“大家快退到屋裡!”英叔大喝一聲,掏出墨斗,扯出墨線朝著屍煞甩去。墨線纏在屍煞的腿上,屍煞頓了一下,隨即怒吼一聲,猛地掙斷墨線,朝著英叔撲來。英叔側身躲開,桃木劍朝著屍煞的胸口刺去,“鐺”的一聲,桃木劍竟被彈開,屍煞的胸口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屍煞吸了兩個人的陽氣,比尋常的難對付。”英叔心中暗道,從懷中掏出三枚銅錢,往空中一拋,銅錢落地,皆是反面。他眼神一凝,口中念動咒語:“三清在上,弟子林正英,今遇屍煞作祟,願借神力,除邪衛道!”
此時文才提著桃木枝和井水趕來,英叔喊道:“文才,把井水潑在桃木枝上,往屍煞的眼睛上戳!”文才不敢怠慢,將井水潑在桃木枝上,握著枝子繞到屍煞身後,趁著屍煞撲向英叔的間隙,猛地將桃木枝戳向屍煞的眼睛。
“嗷!”屍煞發出一聲慘叫,轉身朝著文才抓去。英叔趁機掏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在符紙上畫了道血印,然後貼在桃木劍上,“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桃木劍瞬間亮起金光,英叔縱身躍起,一劍刺進屍煞的胸口。
屍煞渾身一顫,動作漸漸放緩,最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身體慢慢化作一灘黑水。英叔鬆了口氣,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剛才那一劍耗了不少元氣。村民們從屋裡出來,圍著英叔連連道謝,王支書更是要拿出銀兩,英叔卻擺了擺手:“銀兩不必了,你們明日把那片亂葬崗的坑填好,再燒些紙錢超度,往後別再動墳地的東西,才能保村裡平安。”
當晚,英叔和文才住在王支書家。半夜,英叔突然被一陣異響吵醒,他側耳一聽,聲音是從後院傳來的,還夾雜著微弱的符咒燃燒聲。英叔立刻起身,拎著桃木劍往後院走,剛到院門口,就看到一個黑影正對著牆角的草堆施法,草堆裡,竟放著一具小小的屍體,看模樣,不過五六歲的孩子。
“大膽妖道,竟敢煉屍!”英叔大喝一聲,黑影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張面具,聲音沙啞:“林正英,沒想到你竟會來這裡,這孩子的屍體是天生的養屍地,煉好了,可是難得的屍童,你別多管閒事!”
“殘害孩童,煉製屍童,此等惡行,我豈能不管!”英叔說著,朝著黑影衝去。黑影從懷中掏出一把骨劍,朝著英叔刺來,兩人纏鬥在一起。黑影的法術陰毒,骨劍上還沾著屍毒,英叔不敢大意,只能小心應對。
打著打著,英叔發現黑影的步法有些熟悉,像是早年失傳的陰魂步,他心中一動,突然喊道:“你是黑麵道長的徒弟?”黑影渾身一僵,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你怎麼知道?”
“二十年前,黑麵道長煉屍害命,被我廢了法術,沒想到他竟還收徒徒弟,繼續作惡!”英叔怒喝一聲,手中的桃木劍加快速度,朝著黑影的手腕砍去。黑影躲閃不及,骨劍掉在地上,英叔趁機一把扯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禍害!”英叔掏出符紙,念動咒語,符紙化作一道火光朝著黑影飛去。黑影想要逃跑,卻被火光擊中,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漸漸被燒成灰燼。
英叔走到草堆旁,看著那具孩子的屍體,眼中滿是惋惜。他掏出一張超度符,貼在屍體上,輕聲念起超度咒:“塵歸塵,土歸土,願你早日投胎,來世平安……”
第二日,英叔讓村民把孩子的屍體好好安葬,又在村裡布了個驅邪陣,才帶著文才離開黑風村。路上,文才問道:“師父,咱們接下來去哪啊?”英叔望著遠方的山巒,輕聲說:“這世間的邪祟,哪能除得完,往前走,哪裡有需要,咱們就去哪。”
風拂過,吹動英叔的道袍,桃木劍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師徒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而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詭事,還在等著他們去破解。
需要我基於這次的“屍煞”劇情,再延伸一段英叔遭遇“水鬼”的新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