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江南保衛戰
第五日,黃昏,吳郡城外。
夕陽如血,將城頭殘破的旌旗、城外密密麻麻的營帳,還有滿地尚未清理的屍骸,都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色。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種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城牆之上,柳元度扶著垛口,目光掃過城外延綿數里的敵軍連營。他身上的青色文士袍沾滿了灰塵和幾處暗紅的血漬,眼中佈滿血絲,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柳相,東門第三段女牆又塌了一截,工匠正在搶修,但……石材快用完了。”一名臉上帶著菸灰的年輕校尉急匆匆跑來彙報,聲音嘶啞。
“拆城內廢棄的民宅,取磚石。”柳元度聲音平靜,“告訴百姓,戰後雙倍補償。”
“是!”校尉轉身跑開。
“報——!”又一名傳令兵衝上城樓,“水軍陳稜部再次嘗試從胥口登陸,被柳青將軍擊退,但戰船損失三艘,箭矢消耗巨大!”
“從府庫調撥備用箭矢,優先保障水軍。”柳元度快速下令,“告訴柳青,務必守住水道,不能讓敵軍切斷我們與太湖的聯絡。”
“是!”
命令一道道發出,城頭的守軍在疲憊中依然保持著高效的運轉。這是堅守的第十八天。宇文閥聯軍五萬人,將吳郡圍得水洩不通。主將宇文承基是宇文閥中有名的悍將,用兵狠辣,不計傷亡。這十八天來,攻城戰晝夜不停,雲梯、衝車、投石機輪番上陣,甚至嘗試過兩次挖掘地道。
但吳郡的城防,早已不是傳統的夯土城牆。
在李凱北上前,天工院就根據他的指示,對吳郡城牆進行了全面改造。外層包砌了特製的“水泥”與堅硬條石,關鍵部位還嵌入了刻畫著基礎“加固”“鋒銳”符文的石板。城牆加厚加高,增設了稜堡式的突出馬面,交叉火力可覆蓋城牆下每一個死角。城頭架設了改良後的重型弩車,射程遠超普通弓箭,所用的弩箭箭頭都經過特殊淬火處理,破甲能力極強。
更關鍵的是守城的軍民。
《江南新約》推行數年,貢獻點制度深入人心。吳郡城內,不只是士兵在守城。工匠在搶修器械,婦女在運送物資、照顧傷員,甚至老人和孩子也在力所能及地幫忙搬運石塊、傳遞訊息。每個人都知道,城外是宇文閥的軍隊,一旦城破,等待他們的將是屠城和劫掠——這是宇文閥一貫的作風。
所以,無人退縮。
但實力的差距,終究是客觀存在的。
八千正規軍,加上七千臨時徵募、訓練不足的青壯,對抗五萬裝備精良、久經戰陣的敵軍。十八天的血戰,守軍傷亡已超過三千,箭矢、滾木、擂石等物資消耗過半。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壓力——城外黑壓壓的敵軍彷彿永遠殺不完,而他們期待的主公李凱,至今杳無音訊。
“柳相,”柳川從另一段城牆巡視過來,他左臂纏著繃帶,臉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弟兄們都很疲憊了。宇文承基今天攻勢減弱,我懷疑他在醞釀更大的動作。而且……城裡的流言越來越多了。”
柳元度眼神一凝:“甚麼流言?”
“有人說,主公在北方被李閥扣下了……有人說,主公得了重寶,獨自遠走高飛了……還有人說,慈航靜齋的師仙子在城外講道,說我們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譴,不如開城投降……”柳川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雖然大部分百姓和將士都不信,但總有些意志不堅定的人……”
柳元度沉默片刻,望向北方,那是李凱離去的方向。
“主公說過,他會回來。”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在他說的時間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至於流言……柳川,你帶執法隊,盯緊那幾個暗中散播流言的人。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
“明白!”柳川眼中寒光一閃。
就在這時,城外的敵軍大營忽然響起連綿的號角聲!
嗚——嗚——嗚——
低沉雄渾,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
“敵襲!全軍戒備!”城頭警鐘大作,疲憊的守軍瞬間繃緊神經,抓起武器奔向各自崗位。
然而,預想中的全軍猛攻並未到來。
敵軍大營營門洞開,一隊隊士兵魚貫而出,在城外列陣。但他們的目標似乎不是城牆,而是在陣前……架設起數十個高大的木架。
木架上,綁著人。
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大多是老弱婦孺。
“是胥口鎮和周邊幾個村落的百姓!”柳青不知何時也趕到了城頭,臉色鐵青,“宇文承基這個畜生!他攻不下城池,就拿百姓撒氣!”
一個身穿明光鎧、騎著高頭大馬的將領在親兵簇擁下,緩緩來到陣前。正是宇文閥此次南征的主將,宇文承基。他面容粗獷,眼神兇戾,望著城頭,揚聲大笑:
“柳元度!還有吳郡城裡的叛賊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他的聲音灌注了內力,在黃昏的曠野上傳出很遠:
“看看這些賤民!他們就是因為相信你們那個甚麼狗屁李公子,不肯歸順朝廷,才落得這個下場!老子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開城投降,交出李凱的黨羽,老子只誅首惡,脅從不究!若是再負隅頑抗……”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指向最近的一個木架。木架上綁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她驚恐地睜大眼睛,嘴裡被塞了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每過一個時辰,老子就殺一百人!殺到你們開城為止!看看是你們的城牆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城頭一片死寂。
憤怒、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在守軍心中交織。不少人握兵器的手在顫抖,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被綁在木架上的鄉親,又看向柳元度。
柳元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柳相……”柳青聲音發顫,“我們不能……那是我們的百姓啊!”
“我知道。”柳元度聲音嘶啞,“但若開城,死的就不只是他們。全城十幾萬人,都會死。宇文閥的話,能信嗎?”
他猛地轉身,面向所有能聽到他聲音的守軍和百姓,運起內力,聲音傳遍城頭:
“吳郡的父老鄉親們!將士們!”
所有人都看向他。
“城外那些被綁著的,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的鄉親!看著他們受苦,我柳元度心如刀絞!我恨不得立刻開城,去和他們同生共死!”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壯的力量:
“但是!我們不能!因為宇文閥要的,不只是我們的投降!他們要的是重新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要的是奪走我們開墾的田地,收回我們讀書識字的權利,把我們變回任人宰割的奴隸!要的是李公子帶給江南的一切新氣象,全都灰飛煙滅!”
他指向城外:“今天,我們若為了救一部分人而開城,明天,所有人都將墜入地獄!李公子走之前說過甚麼?‘天道酬勤,人道自強’!我們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上!宇文閥沒有仁慈!他們只有屠刀!”
“守住!”柳元度幾乎是在嘶吼,“守住城池,就是守住希望!李公子一定會回來!在那之前,我們可以死,但絕不能跪著死!”
城頭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守住!”
“死戰!”
“等主公回來!”
士氣,在這一刻被強行提振到了極點。但每個人眼中,都帶著淚光,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宇文承基在城外聽得清清楚楚,臉色陰沉得可怕。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獰笑一聲,長刀揮落,“給老子殺!從那個老不死的開始!”
刀光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濛濛的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個木架前方。
不是快,而是“出現”。彷彿它原本就在那裡。
刀鋒砍在灰光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火星四濺!
宇文承基握刀的手劇震,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
“甚麼人?!”他驚怒交加,連退數步,抬頭望去。
所有人——城上的守軍,城下的敵軍,被綁的百姓——都下意識地抬頭。
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淡淡的雲氣,在如血的夕陽映照下,呈現一種奇異的混沌色澤。
一道身影,踏著雲氣,自北方而來。
他走得很慢,一步踏出,卻彷彿跨過了數十丈距離。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混沌色氤氳,所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光線偏折。
他就這樣,在數萬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從天空走到了戰場中央,落在了那個木架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城頭上,柳元度身體猛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眼中瞬間湧上熱淚。柳青、柳川等人張大嘴巴,忘記了呼吸。
是主公!
他真的回來了!而且……這種宛如神只臨凡的氣勢……
“李……李凱?!”宇文承基終於認出了來人,聲音帶著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聽說過李凱的名頭,知道此人武功高強,但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對“武功”的認知!
踏空而行?這是甚麼境界?!
李凱沒有看他。他先是為那個嚇得幾乎暈厥的老婦人解開繩索,渡過去一絲溫和的混沌真元,穩住她的心神,然後輕輕一推,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老婦人送到了後方安全地帶。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數十個木架,掃過黑壓壓的敵軍,最後落在宇文承基身上。
“宇文承基。”李凱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戰場上每一個人耳中,“用百姓脅迫,是軍人最大的恥辱。”
“你……你裝神弄鬼!”宇文承基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李凱!你擅據江南,私募甲兵,對抗朝廷,罪該萬死!本將奉旨討逆,你還不束手就擒?!”
“朝廷?”李凱微微偏頭,“楊廣已死,宇文化及弒君自立,你們宇文閥,奉的是哪個朝廷的旨?”
“你……”宇文承基語塞。
“至於私募甲兵,對抗朝廷……”李凱踏前一步,身上那混沌色的氤氳驟然擴散!
不是攻擊,而是一種“領域”的展開!
以他為中心,半徑十丈的半球形區域,瞬間被一層淡灰色、略顯朦朧的光暈籠罩。光暈內部,空氣彷彿凝滯,光線扭曲,五行靈氣變得異常活躍且有序。
五行混沌界,十丈領域,離體固守!
“我的兵,保的是江南百姓的平安,守的是華夏衣冠的傳承。”李凱的聲音在領域中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而你們宇文閥的兵,除了屠戮百姓,還會甚麼?”
宇文承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彷彿置身於深海之中,呼吸困難,動作遲滯。他心中駭然,知道絕不能任由對方繼續下去!
“放箭!給我射死他!”他嘶聲大吼。
嗡——
數百張強弓硬弩同時發射,箭矢如飛蝗般射向領域中的李凱!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箭矢進入那淡灰色光暈的範圍後,速度驟然減緩,彷彿射入了粘稠的膠水。更令人驚恐的是,箭矢的軌跡開始扭曲、偏轉,金屬箭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鏽蝕!木製的箭桿則迅速乾枯、皸裂!
不到一息時間,數百支箭矢在距離李凱身前三尺處,盡數無力地墜落在地,化為一地鐵鏽和木屑。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城上還是城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已經超出了武功的範疇!這是……妖法?仙術?
宇文承基臉色慘白,但他畢竟是沙場悍將,心知此刻已無退路。
“全軍聽令!結陣!衝鋒!他就一個人,耗也能耗死他!”他拔出親兵遞來的另一把刀,聲嘶力竭地吼道。
戰鼓擂響,號角再鳴。
最前排的重步兵舉起大盾,結成密集的方陣,開始緩緩推進。長矛如林,寒光閃爍。後面是弓箭手和騎兵,殺氣騰騰。
數萬人對陣一人。
但李凱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元初,”他在心中道,“記錄資料。大宗師級‘五行混沌界’在萬人級戰場上的實際效果測試,開始。”
“記錄中。”識海里,元初的聲音清晰回應,“建議主上嘗試領域區域性強化與規則微調,測試對軍陣血氣、集體意志的干擾效果。”
李凱點頭。
面對緩緩逼近、如山如嶽的軍陣,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踏出,那十丈方圓的淡灰色領域,猛地向內一縮,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凝實,然後——
轟然擴張!
不是範圍的擴張,而是“強度”的爆發!
領域邊緣,混沌光暈劇烈震盪,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
衝在最前面的重步兵方陣,首當其衝。
他們感覺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牆壁!不,不是牆壁,更像是……一片突然變得粘稠如泥沼的空氣!每一步都沉重無比,盾牌和鎧甲彷彿增加了數倍重量,呼吸變得極其困難,連思維都開始遲滯。
更可怕的是,他們感覺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而不受力,手中的兵器變得“陌生”而難以操控,甚至連身邊同伴的氣息都變得紊亂、相互衝突!
軍陣,講究的就是整齊劃一,氣息相連。但在這詭異的領域影響下,陣型開始散亂,士兵們臉色發白,眼中露出恐懼。
“不要亂!穩住!”宇文承基在後方大吼,但他自己也感到一陣心悸。
李凱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然後對著前方最密集的軍陣,輕輕一按。
領域之內,五行靈氣瘋狂匯聚,以土、金二行為主。
轟隆!
軍陣前方的地面猛然隆起,化作一片尖銳的石刺叢林!同時,空氣中凝結出無數細小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鋒刃,如雨般射向軍陣!
這不是法術,而是李凱以自身真元為引,透過領域調動、強化了範圍內的“土行”與“金行”規則,造成的區域性環境改變!
慘叫聲驟然響起。
石刺穿透了士兵的腳掌和小腿,金屬鋒刃雖然大部分被盾牌和鎧甲擋住,但仍有不少從縫隙中射入,帶起蓬蓬血花。軍陣的前排瞬間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衝鋒!衝鋒!別停下!”宇文承基眼睛都紅了。
後續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弓箭手在後方拋射箭雨,騎兵開始從兩翼迂迴。
李凱身形不動,心念微轉。
領域之內,火行熾烈,水行洶湧。
左側迂迴的騎兵隊伍,突然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灼熱無比,座下的戰馬驚恐地嘶鳴,不受控制地亂竄。右側的騎兵則彷彿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馬蹄沉重,速度驟降,更有一股陰寒的水汽侵蝕著他們的鎧甲和身體。
軍陣中央,李凱左手虛引,右手輕拂。
一道熾熱的火線與一道冰寒的水流在他身前憑空出現,相互纏繞,化作一條紅藍交織的龍捲,呼嘯著衝入正面敵軍最密集處!
水火相激,爆炸連連!
這不是簡單的真元外放,而是透過領域,將水火二行的衝突規則放大、引導,造成的範圍性殺傷!
所過之處,盾牌碎裂,鎧甲融化又凍結,士兵成片倒下,非死即傷。
僅僅幾個呼吸,至少有上千人傷亡在這詭異的攻擊下!
而李凱,始終站在領域中央,衣袍未亂,氣息平穩。
城頭上,守軍們看得熱血沸騰,歡呼震天!
“主公神威!”
“殺!殺光這些狗賊!”
柳元度熱淚盈眶,他知道,主公不僅回來了,而且已經達到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境界!江南,有救了!
宇文承基幾乎要瘋了。
這是甚麼怪物?!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屠殺!單方面的屠殺!
“撤退!全軍撤退!”他終於崩潰了,聲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
李凱目光鎖定了他。
領域猛然收縮,然後化作一道灰線,瞬間延伸數十丈,將正在撥馬欲逃的宇文承基籠罩其中!
“將軍!”親兵們驚呼,想要救援,但一進入那灰線範圍,就感到天旋地轉,真氣渙散,紛紛墜馬。
宇文承基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渾身骨骼咯咯作響,真氣完全被壓制,動彈不得。
李凱一步踏出,縮地成寸般來到他面前。
“宇文承基,”李凱看著他驚恐的眼睛,“你剛才說,要每過一個時辰,殺一百人?”
“我……我……”宇文承基想要求饒,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你的軍隊,屠戮了多少江南村莊?”李凱的聲音冰冷,“你的刀下,沾了多少無辜百姓的血?”
“不……不要殺我……我是宇文閥嫡系……殺了我,宇文閥不會放過你……”宇文承基掙扎著擠出話語。
李凱笑了,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宇文閥?”他抬頭,望向北方,“很快,他們就會下去陪你了。”
話音落下,他並指如劍,輕輕點出。
指尖未觸及宇文承基的身體,但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劍氣已透指而出,無視了對方護體真氣和明光鎧的防禦,直接貫入其眉心。
宇文承基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從馬背上栽落。
主將陣亡!
本就士氣崩潰的宇文閥聯軍,徹底大亂。
“將軍死了!”
“快跑啊!”
“怪物!他是怪物!”
數萬大軍,丟盔棄甲,如退潮般向著來路瘋狂逃竄。
李凱沒有追擊。他收回領域,轉身,望向城頭。
城牆上,守軍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城門緩緩開啟,柳元度、柳青、柳川等人帶著軍民,湧出城來。
夕陽的餘暉中,李凱獨立於屍橫遍野的戰場中央,身後是潰逃的敵軍,面前是歡呼的子民。
江南保衛戰,在他歸來的一刻,已然定局。
而這一戰的訊息,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
大宗師李凱,於萬軍之中斬將破敵,江南之地,從此徹底易主。
新的時代,隨著他的歸來,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