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暗流合縱
世界珠秘境之中，時光悄然流逝。“一年”光陰對於全心沉浸於修煉與學習的三十六人而言，既漫長又短暫。在李凱那縷心神化身的指點與元初的無聲輔助下，每個人的變化都堪稱脫胎換骨。
十二名修煉《五行築基訣》的少年，已初步完成了對五臟五行之氣的感應與引動，體內微弱卻精純的五行真氣自行流轉，不斷淬鍊著他們的筋骨皮膜，洗刷著後天濁氣。他們眼神明亮，氣息沉穩，雖年紀尚幼，卻已隱隱有了一絲修道者的風範。
另外八名專精少年，或在指尖凝聚出寸許淡金氣芒，銳氣逼人；或能引動涓涓細流，撫平同伴修煉造成的小損傷；或對院中那株李凱移入做示範的月影蕨有著超常的親和感應。各有所長，初顯崢嶸。
十六名青壯的進步則更為“實在”。他們已經能在特定的五行靈氣區域，成功培育出第一批生長速度明顯加快、品質略有提升的“半靈植”（實則是普通草藥受靈氣滋養）。初步掌握了利用火、金靈氣去除礦石雜質、粗煉材料的技巧。演練的戰陣也初見成效，氣息隱隱相連，出手間能引動一絲微弱的五行之力加持，威力遠超從前。
所有人對李凱的崇敬已近乎信仰，對這方“秘境”也產生了深深的歸屬感。他們知道，這份機緣，足以改變他們乃至整個家族的命運。
就在秘境中眾人苦修不輟之際，外界的暗流，已然匯聚成更加洶湧的浪潮，從不同方向，朝著吳郡，朝著柳府，席捲而來。
歷陽，宇文閥行轅，地下秘殿。
燭火幽暗，映照著宇文化及陰鷙冰冷的面容。厲天狼與十二影衛的覆滅，不僅讓他損失慘重，更讓他在宇文閥內部承受了巨大壓力。但他眼中的貪婪與瘋狂，不僅未曾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長生訣》……果然是奪天地造化的神物！竟能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宇文化及的聲音在空曠的秘殿中迴盪，帶著壓抑的嘶啞，“必須得到！不惜任何代價！”
陰影中，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緩緩浮現，聲音飄忽：“智及大人那邊已有回信。陰癸派對此很感興趣，但她們要的不僅是《長生訣》的共享，還要吳郡乃至整個江南未來三成的‘供奉’。”
“貪得無厭的妖婦！”宇文化及冷哼一聲，卻沒有拒絕，“答應她們！只要能得到《長生訣》，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告訴祝玉妍，讓她派真正能做事的人來！別再拿邊不負那種廢物糊弄我！”
“是。”陰影應道，“另外，陛下已准奏，調撥三百‘天罡衛’南下，由宇文成都將軍統領，預計半月後可抵達江都。成都將軍傳來密信，問詢方略。”
“宇文成都……”宇文化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化為狠厲，“讓他按兵江都，暫時不要靠近吳郡。那小子手段詭異，硬拼非上策。傳令下去，讓我們在江南的所有暗線啟動，全力蒐集那小子和柳家的一切資訊！尤其是他的弱點，他的來歷，他身邊有甚麼重要的人！還有，嚴密監視吳郡所有進出通道，尤其是水道！我要讓他變成籠中之鳥！”
“陰癸派那邊……”
“讓她們先去試探！她們那些鬼蜮伎倆，或許能收到奇效。我們，坐收漁利便可。”宇文化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樓觀道，後山雲臺。
岐暉子盤坐於一塊青石之上，對面是兩位氣息更為古拙、身著深紫色道袍的老者，正是樓觀道當代掌教青雲真人與其師弟青松真人。
“……混沌初判，五行始生，其力恢宏，凌駕尋常。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岐暉子將吳郡所見，娓娓道來，末了嘆道，“張松齡所言，確屬誣陷。此子所修，或許並非我中土正統丹道，但絕非邪魔外道，其氣象之正，根基之厚，實乃貧道平生僅見。”
青雲真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聞言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依師弟所見，此子所顯‘外力’，可能源自《長生訣》？”
“《長生訣》雖是道家寶典，但傳說中其力中正平和，講究天人合一，陰陽共生。此子之力，卻隱隱有開闢、掌控、包容之意，霸道而超然，與《長生訣》記載似有不同。”岐暉子搖頭，“更像是一件……蘊含開天闢地偉力的至寶，與此子自身道境結合所致。然這只是貧道猜測，難以證實。”
青松真人眉頭微皺：“如此說來，此子身懷重寶，且已能初步運用，潛力無窮，卻也危機四伏。宇文化及絕不會罷手，魔門妖女恐怕也已聞風而動。我樓觀道，當如何自處？”
青雲真人目光悠遠，看向雲海：“天道無常，各有緣法。此子與我道門並無仇怨，岐暉師弟亦已結下善緣。傳令門下弟子，近期儘量避開吳郡紛爭。但需密切關注，若此子真能秉持正道，不為禍蒼生，未來或可引為道友。若其墮入魔道，或至寶落入宇文化及、陰癸派之手，則我道門，亦不能坐視。”
他頓了頓，看向岐暉子：“師弟，你與此子有緣，此事便由你繼續關注。必要之時，可憑‘青雲令’調動附近道觀資源，便宜行事。”
“謹遵掌教師兄法旨。”岐暉子肅然領命。
太湖深處，某座被迷霧籠罩的島嶼。
絲竹靡靡，暗香浮動。一座極盡奢華又透著詭異的大殿內，輕紗幔帳之後，隱約可見一道曼妙絕倫、卻帶著無邊威儀與魅惑的身影。
“哦？連厲天狼那條老狗都栽了？宇文化及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呢。”女子的聲音慵懶磁性，彷彿帶著鉤子，能撩動人的心絃，“《長生訣》……本後倒是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紗帳外，一名身著黑袍、氣息陰柔的男子躬身道：“啟稟宗主，宇文智及傳來密信，願以江南三成供奉，換取我派出手，奪取《長生訣》，共享其秘。宇文閥已調‘天罡衛’南下。”
“三成供奉？宇文閥倒是大方。”女子輕笑，聲音卻驟然轉冷，“不過，他們是想拿我陰癸派當刀使，去試探那深淺未知的小子吧？”
“宗主明鑑。那李姓小子能瞬殺厲天狼，實力恐怕已達宗師巔峰，甚至……觸控到了那個門檻。其手段更是詭異莫測，不可不防。”陰柔男子小心道。
“越是詭異，本後越是感興趣呢。”紗帳後的身影微微前傾，彷彿能看透一切，“傳令給婠婠，讓她走一趟吳郡。不必急著動手，先探探那小子虛實，看看他身邊有沒有甚麼……有趣的人或破綻。告訴那丫頭，便宜行事，若有把握，取了《長生訣》也無妨。若事不可為，及時抽身，我陰癸派可不想平白折損了未來的希望。”
“是！屬下這就傳訊給婠婠小姐。”陰柔男子應道，遲疑一下，“那宇文化及那邊？”
“先應著。讓邊不負帶幾個‘癸部’的人去歷陽，做做樣子，順便看看宇文閥還有甚麼別的算計。”女子聲音恢復慵懶，“這江南的水，是越來越渾了。正好，渾水才好摸魚。”
各方勢力，或為奪寶，或為野心，或為觀望，或為算計，已然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罩向吳郡。
柳府，聽竹軒內。
李凱緩緩睜開雙眼，混沌五行真元在體內生生不息地流轉。他雖未出府，但世界珠對氣機的敏感，以及柳元度越發高效的情報網路，已讓他隱隱感知到那股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
他心念沉入秘境，看了看那些進步神速的“種子”。
“時間差不多了。”他心道。
外界半月，秘境中便是數年。第一批核心班底，已堪一用。是時候讓他們出來，經歷一些真正的風雨，也順便……為這即將到來的風暴，增添幾分變數了。
他指尖輕叩桌面，發出一道無聲的意念。
礪鋒院深處，那三十六人同時感到周身空間波動，下一刻，已然回到了熟悉的院落之中。外界陽光正好，恍如隔世。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精光，氣息沉凝，與一月前已判若兩人。
李凱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秘境修行暫告段落。即日起，你們將編入柳家各要害部門，或為護衛，或司生產，或理情報。學以致用，在實戰中繼續磨礪。柳元度會安排具體職司。”
“謹遵主上法旨！”三十六人，無論老少，皆以手撫胸，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眼中是毫無保留的忠誠與熾熱。
暗流洶湧，合縱已現。而柳家這艘剛剛加固了龍骨、配備了新帆的船，將不再只是被動承受風雨。
李凱望向北方，那裡是江都，是宇文閥大軍駐紮的方向；又望向西方，那裡是魔門活躍的區域。
“來吧。”他低聲自語，混沌真元在掌心化作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五行世界虛影，生滅不定。
網已張開，就看最終，是誰網住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