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青鋒試芒
五行圓滿，混沌生靈初誕，李凱的氣息愈發淵深難測。他並未急於出關，而是繼續在世界珠空間內鞏固境界，熟悉五行真元流轉之妙，並與初生的元初建立更深的聯絡。元初雖靈智懵懂，卻能本能地呼應李凱的意志，輔助調理空間內的五行靈氣，使得那畝許方圓的土地生機愈發盎然，月影蕨已完全恢復生機，銀輝流轉，甚至結出了一顆米粒大小、蘊含月華之精的露珠。
這一日，柳元度再次求見，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主上，”他躬身行禮，聲音低沉，“剛收到密報，宇文化及麾下首席客卿，‘血手’厲天狼，已悄然抵達吳郡！隨行的還有宇文閥秘密培養的‘影衛’十二人。他們並未直接來柳府挑釁，而是住進了張家別院！”
“張松齡？”李凱眼簾微抬，對此並不意外。跳樑小醜，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正是！而且……”柳元度語氣艱澀，“據可靠訊息，厲天狼放出話來，三日後，將於西子湖心‘煙雨樓’設宴，邀主上……與石龍館主前往一敘。言道，若主上不至，他便親自來柳府‘拜會’。”
“拜會？”李凱嘴角泛起一絲冷意，“是來摘桃子，還是來送死？”
柳元度憂心忡忡：“主上，那厲天狼非同小可，乃是成名數十年的魔道巨梟，手段殘忍，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早已踏入宗師之境多年。其‘血煞魔功’兇名赫赫，能吸人氣血壯大己身。更有那十二影衛，據說精通合擊之術，曾圍殺過宗師級高手……此宴，恐怕是鴻門宴啊！”
“鴻門宴？”李凱站起身，周身氣息平淡，卻讓柳元度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他設宴，我便要去？他算甚麼東西。”
柳元度一愣：“主上的意思是……？”
“告訴他，”李凱語氣淡漠，“想見我，讓他自己滾到柳府門前。三日後午時，我給他一刻鐘時間。”
柳元度倒吸一口涼氣，讓兇名赫赫的“血手”厲天狼滾過來？這已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蔑視與宣戰！但他看著李凱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股莫名的信心油然而生，當即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傳話！”
訊息傳出，吳郡再次譁然！
所有人都認為柳家背後的神秘人瘋了！竟敢如此羞辱厲天狼！這已不是自信，而是自尋死路！
三日後，午時將至。
柳府大門緊閉，門前街道被清空，顯得異常空曠。但四周的樓閣、巷口，卻擠滿了各方勢力的眼線，甚至一些自持身份的高手也隱匿在暗處，準備親眼目睹這場註定震動江南的碰撞。
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咚——咚——咚——”
遠處傳來更夫報時的梆子聲，午時已到！
也就在最後一記梆聲落下的瞬間，長街盡頭，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煞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來！街道兩旁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十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街口。
為首一人，身著暗血色長袍，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赤紅如血，彷彿蘊含著無邊血海，正是“血手”厲天狼！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便留下一道焦黑的腳印，滋滋作響。其身後，十二名全身籠罩在黑色勁裝中、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影衛，氣息連成一片，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鎖定了柳府大門。
“小輩！給老夫滾出來受死！”厲天狼的聲音沙啞難聽，如同夜梟啼哭，卻帶著穿透神魂的魔力，震得遠處窺探之人氣血翻騰。
柳府大門，悄無聲息地開啟。
李凱緩步走出，依舊是一身青衫，身形單薄，與對面那滔天煞氣相比，顯得格格不入。他甚至沒有看厲天狼，目光掃過那十二名影衛，微微頷首：“材料尚可。”
厲天狼被他這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獰笑道：“牙尖嘴利！待老夫吸乾你的血，抽了你的魂，看你還能否囂張！”他不再廢話，血袍鼓盪，一隻乾枯如鬼爪的手掌猛地探出！剎那間，漫天血色掌影浮現，腥風撲鼻，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哭嚎，籠罩向李凱周身大穴！正是其成名絕技——萬魂噬血手！
這一掌，已蘊含精神攻擊，煞氣蝕骨，等閒宗師面對，未戰先怯三分！
面對這足以讓江河變色的恐怖一擊，李凱卻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氣勁奔湧。他只是並指如劍，朝著前方那漫天血影，隨意一劃。
嗤——！
一道細微的、彷彿空間被割裂的聲音響起。
那漫天血色掌影，那蝕骨腥風，那哭嚎冤魂……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厲天狼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赤紅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感覺自己的掌力、煞氣、乃至附著其上的精神烙印，在接觸對方那看似隨意一指的瞬間，竟被一種更高層次、更本質的力量，直接從根源上……抹除了！
那不是擊潰，是抹除！
“不可能！”厲天狼怪叫一聲，身形暴退，同時厲喝道：“影衛！結陣！殺！”
十二名影衛反應極快，身影晃動，瞬間結成一個玄奧的陣勢，氣息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割虛空的黑色刃芒，無聲無息地斬向李凱脖頸！這一擊，匯聚了十二名先天高手的全部力量，威力已超越尋常宗師！
李凱終於將目光轉向了他們。
他依舊沒有閃避，只是張口，輕輕一吹。
一縷混沌色的氣流，自他口中吹出。
這氣流離體後，見風即長，瞬間化作一片朦朧的、彷彿蘊含著一個微型世界光影的界域虛影，將那十二名影衛連同他們斬出的黑色刃芒，一起籠罩了進去！
界域之內，五行逆轉，空間扭曲！
十二名影衛只覺得天旋地轉，周身真氣瞬間紊亂，那凝聚的黑色刃芒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寸寸碎裂！他們感覺自己如同陷入了泥沼，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爐，四面八方傳來碾壓、撕裂、焚燒、冰凍……種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力量！
“啊！”“呃！”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界域虛影散去。
原地，那十二名兇名在外的宇文閥影衛，已然消失不見，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彷彿被那方小小的界域徹底吞噬、消化。
唯有李凱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真元回歸體內，世界珠空間內，元初歡快地跳動了一下，空間邊緣的混沌壁壘似乎又凝實了一分。那些影衛一身精純的功力和氣血，已然成了世界珠成長的些許資糧。
厲天狼眼睜睜看著自己倚為臂助的十二影衛在一個照面間灰飛煙滅，亡魂大冒！他終於明白，自己踢到的不是鐵板，而是萬丈深淵！
逃！
沒有任何猶豫，他燃燒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
“我允你走了嗎？”
李凱平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刻，李凱伸出的那根手指，隔空對著厲天狼遁走的背影，輕輕一點。
定！
言出法隨！
厲天狼化作的血光驟然凝固在半空，彷彿被無形的琥珀封住，連臉上那極致驚恐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李凱五指微張，對著那被定住的血光遙遙一握。
噗——！
如同捏碎了一個裝滿血水的皮囊。
血光爆散，連同其中厲天狼的神魂、氣血、功力，盡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碎、提煉，化作一道精純的血色能量流，被李凱袖袍一卷，送入世界珠空間。
元初雀躍地迎上，將那團對於它而言堪稱“大補”的能量緩緩吸收、轉化。空間內的土地，似乎又向外拓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從厲天狼出手，到其與十二影衛徹底湮滅，不過短短數息時間。
長街之上，恢復了寂靜。
只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以及街道兩旁枯萎的草木，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恐怖絕倫的交鋒。
遠處，所有窺探者，盡皆失聲，遍體生寒。
青鋒初試，鋒芒畢露，卻已斬落宗師！
柳府門前，李凱負手而立，青衫依舊潔淨，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幾隻蒼蠅。
他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隱藏的視線，並未言語，轉身走回柳府。
大門緩緩關閉。
但所有人都知道，吳郡的天，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江南的格局，亦將因今日柳府門前這輕描淡寫的殺戮，而徹底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