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武道啟蒙
演武場的風波雖被李凱以“家傳異術”遮掩過去，但魯妙子看向他的眼神，已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這位海外來的年輕人，身上籠罩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了。那匪夷所思的“虛空化生”，還有那迥異於常人的真氣特質，都讓他這個博聞強識的妙手先生也感到困惑與好奇。
李凱心知肚明，有些事瞞得過別人，卻難以完全瞞過魯妙子這等人物。但他並不擔心，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契機。展現出足夠的特異和潛力，才能贏得對方更深入的重視和投資。
是日午後，李凱備上一壺用現代工藝提純、口感清冽的“佳釀”（實則是高度蒸餾酒勾兌），再次登門拜訪魯妙子所在的後園小樓。
小樓內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墨香，魯妙子正對著一局殘棋凝思。見李凱來訪，他放下手中棋子，目光落在李凱帶來的酒壺上，鼻翼微動，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好純粹的酒香。”魯妙子讚道。
“一點海外薄釀，請大師品嚐。”李凱為其斟上一杯。酒液晶瑩，香氣凜冽。
魯妙子淺嘗一口，只覺一股熾烈卻純淨的熱線直墜腹中，隨即化為融融暖意散開，不由讚道：“酒性剛猛，卻又不失醇和，好酒！”他放下酒杯，看向李凱，“李先生此來，怕不只是為了請老夫品酒吧？”
李凱正色，拱手一禮：“大師明鑑。晚輩昨日孟浪，幸得大師海涵。今日前來，是想正式向大師請教武道之基。”
他態度誠懇，直接道明來意：“晚輩家中雖有些許強身健體、保命脫困的異術，但於中土博大精深的武學之道，實是門外漢。僅憑一點粗淺的呼吸法門自行摸索，終究是鏡花水月，難窺堂奧。還望大師不吝指點，為晚輩解惑。”
魯妙子看著李凱，見他眼神清澈，態度謙遜，並非奸猾之輩，心中那份因神秘而產生的不安稍減，更多了幾分惜才之意。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武道一途，浩瀚如海。你既有心，老夫便與你分說一二。”
他示意李凱坐下，開始系統地闡述：
“武道之始，在於肉身。打熬筋骨，凝練氣血，直至體內產生第一縷氣感，能依特定法門運轉周天，這便是‘後天境界’。此境武者，力能扛鼎，身輕如燕，已非凡俗，但真氣駁雜，未能連通天地，終究有限。”
李凱凝神細聽，這與他在小說中瞭解的以及自身初步體驗的頗為吻合。
“後天圓滿，需以自身精神意念為引，感悟天地間遊離之‘元氣’，打通體內與外界溝通之橋樑，即‘天地之橋’。至此，內力化為先天真氣，可自行汲取外界元氣補充消耗，真氣品質、總量、恢復速度皆遠勝後天，壽元亦有所增。此乃‘先天境界’。江湖之上，能達此境者，已可稱一方高手。”
“先天之上，”魯妙子語氣微凝，“真氣與精神初步交融，武道意志開始影響現實，可形成獨有之‘氣場’或‘領域’，對天地元氣的掌控更為精妙。此乃‘宗師境界’。到了這一步，已是江湖頂尖之列，千軍辟易亦非虛言。老夫……當年便在此境。”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與淡淡的落寞。
“宗師之上，精神與真氣徹底融合，乃至初步觸及冥冥中的‘天道’規則，一招一式皆蘊含天地之力，有鬼神莫測之威。此乃‘大宗師’之境。如那‘散人’寧道奇、‘武尊’畢玄、‘弈劍大師’傅採林，便在此列。至於更高……”魯妙子搖了搖頭，“或許只存於傳說之中，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看向李凱，目光如炬：“你體內已有一縷先天真氣，雖微弱，但品質極高，純淨無比，更隱含勃勃生機與一種……老夫亦難以言喻的‘先天源初’之意。按常理，你已算是踏入了先天門檻。”
李凱心中一震，知道這是世界珠反饋和《長生訣》築基的效果。
“然而，”魯妙子話鋒一轉，“你之情況，極為特殊。尋常武者，皆是由後天而先天，一步步打磨而來。你卻彷彿……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這縷先天真氣來得突兀，缺乏後天階段的根基沉澱，對真氣的精細操控、武學招式的理解、乃至精神力的錘鍊，都幾乎是空白。若不能儘快彌補，將來境界越高，隱患越大，猶如沙上築塔。”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點醒了李凱。他之前只覺修煉順暢，卻忽略了根基的重要性。世界珠可以加速過程，但一些必要的積累和領悟，仍需自身去經歷。
“求大師教我！”李凱起身，深深一揖。
魯妙子撫須，對李凱的悟性和態度頗為滿意。他取出一卷薄薄的帛書，遞給李凱：“此乃最基礎的《引氣訣》，並非甚麼高深內功，重在教你如何凝神靜氣，細緻入微地引導、感知體內真氣，並初步嘗試與外界元氣溝通。你先將此訣練至‘念動氣隨，如臂指使’的境地，再談其他。”
“多謝大師！”李凱鄭重接過。這看似基礎的功法，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此外，”魯妙子又道，“武道並非閉門造車。招式、身法、實戰經驗，缺一不可。牧場中便有演武場，你可多去觀摩，亦可與護衛中好手切磋，體會氣勁運用、臨機應變之道。切記，功力是根基，運用是枝葉，二者相輔相成，方能成參天大樹。”
帶著魯妙子的教誨和那捲《引氣訣》，李凱回到了聽泉小築。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盤膝坐下，意識沉入世界珠內。
在時間流速不同的珠內空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打磨根基。
他並未直接開始修煉《引氣訣》，而是先利用世界珠的推演之能，將這份基礎法門裡裡外外解析了數遍，理解其每一句口訣、每一個行氣路線的深層用意，直至徹底明悟。
然後，他才開始按照法門，小心翼翼地引導體內那縷淡青色的長生真氣。
在世界珠內純淨元氣（世界力）的環繞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極致。他能“看”到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在經脈中緩緩執行；能“聽”到真氣與經脈壁摩擦的細微聲響；能“感覺”到外界元氣被自身真氣吸引，一點點滲入體內的過程。
這種入微的體驗，是外界修煉難以企及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引氣訣》，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極致的控制。讓真氣快則快，讓真氣慢則慢，讓它在指間凝聚，讓它在足尖流轉。
在世界珠的時間差下，外界不過一個多時辰，珠內卻已過去數日。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神光內斂，對體內真氣的掌控，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心念微動，一縷淡青色真氣便自指尖透出，凝而不散，如臂指使。
“念動氣隨，如臂指使……”李凱回味著魯妙子的要求，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武道啟蒙的第一課，他已在世界珠的輔助下，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完美完成。
根基的彌補，正式開始。他的武道之路，終於步入了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