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牧場核心
商震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高燒在當夜便完全退去，次日清晨竟能清醒過來，雖然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此事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飛馬牧場。
“海外神醫”李凱的名聲，不脛而走。
原本那些因他年輕、衣著奇特而心存疑慮的牧場中人，此刻看他的目光全都帶上了由衷的敬佩與感激。商震在牧場德高望重，李凱救了他，便是對整個牧場有恩。沿途遇到的牧人、護衛，無不向他投來友善的目光，恭敬地行禮問候。
早餐是在商秀珣專用的飯廳進行的，只有她、魯妙子和李凱三人。菜餚依舊是牧場風味，但明顯更加精緻，顯然是商秀珣特意吩咐的。
“李先生昨夜辛苦了，多用些。”商秀珣親自為李凱佈菜，態度親切自然，與昨日的客氣疏離判若兩人。她鳳目中的神采比昨日更加明亮，看向李凱時，除了感激，更添了幾分真誠的親近與好奇。
“場主太客氣了，分內之事。”李凱坦然受之，他知道，此刻過分的謙遜反而顯得虛偽。
魯妙子慢條斯理地喝著粥，看著兩人互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欣慰。他忽然開口道：“秀珣，李先生不僅精於醫道、庖廚，於機關格物、營建冶煉，似乎亦有不凡見解。昨日途中，曾與老夫論及一些器械改良之想，頗有趣味。”
他這是在為李凱進一步展現價值鋪路。
果然，商秀珣聞言，興趣大增：“哦？李先生還懂這些？”牧場以養馬、販馬為業，但維繫偌大基業，兵器鎧甲、防禦工事、日常器械無一不需，若能在這些方面有所改進，意義重大。
李凱知道機會來了，放下筷子，微笑道：“略知皮毛。海外之地，生存環境各異，故而於工具器械一道，頗多奇思巧技。昨日見牧場規模宏大，氣象萬千，心中佩服之餘，也偶有一些想法，或許能助牧場稍省人力，提升些許效率，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他話說得謙虛，卻成功勾起了商秀珣極大的興趣。
“先生但說無妨！”商秀珣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
李凱沉吟片刻，決定從最簡單、最直觀的地方入手：“譬如牧場汲水，多用水桶轆轤，費力且慢。海外或有‘活塞壓水’之法，以鑄鐵圓筒、皮碗為芯，輔以閥門，只需上下按壓手柄，便可源源不斷將水從低處壓至高處，效率可提升數倍，尤其適用於馬廄、廚房等需水量大之處。”
他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簡單畫出了活塞水泵的原理圖。結構並不複雜，關鍵在於密封的皮碗和單向閥門。
商秀珣和魯妙子都是聰明絕頂之人，看著那簡單的圖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竅。魯妙子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妙啊！以氣壓與水壓之差，輔以巧構，化往復之力為持續之水！此法看似簡單，實則匠心獨運！”
商秀珣更是目光灼灼，她掌管牧場實務，立刻意識到這東西的價值！若能做成，不僅省去大量人力，更能保證水源供應穩定，尤其對馬群健康至關重要！
“先生此圖，可能交由牧場工匠一試？”商秀珣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自然可以。”李凱爽快答應，“此外，在下觀牧場運送草料、物資，多用肩挑手提或獨輪車。海外或有‘雙輪推車’之設，兩輪著地，重心更穩，前有擋板，載物更多，一人推動，可抵數人之力。車輪或可包以鐵皮，甚至……嗯，以後或可嘗試以彈性膠圈包裹，減震耐磨。”
他又簡單描述了現代雙輪手推車的結構。這對於看慣了笨重獨輪車的商秀珣來說，又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雙輪推車……鐵皮包輪……彈性膠圈？”商秀珣喃喃自語，腦中已經開始想象其應用場景，越想越覺得大有可為。
李凱並未停下，繼續道：“還有馬匹的蹄鐵。如今牧場所用，多是扁平鐵片，雖能護蹄，但於崎嶇山路或泥濘之地，防滑與抓地力尚有不足。海外或有將蹄鐵打造成特定弧度，並底面鑄出凸起花紋之法，能極大增強抓地力，減少馬匹打滑受傷之風險。”
他提出的，其實就是現代防滑馬蹄鐵的概念。這對於視馬如命的飛馬牧場來說，其吸引力不言而喻！
商秀珣徹底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在飯廳中踱了兩步，猛地轉身，目光熾熱地看向李凱：“先生所言諸法，無一不是切中牧場要害，若能實現，於我飛馬牧場，不啻於一場革新！秀珣懇請先生，不吝指點，助我牧場一臂之力！”
她這番話，已是將李凱視為可以倚重的臂助，姿態放得極低。
魯妙子也開口道：“李先生既有如此奇思，不妨在牧場多盤桓些時日。老夫對此也頗感興趣，或可與先生一同參詳，將其化為實物。”他這是給了李凱一個長期留在牧場的合理理由，並表明了自己的支援態度。
李凱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在飛馬牧場的地位已經穩固，並且成功切入到了其核心利益層面。他起身，鄭重拱手：“場主、魯大師厚愛，在下敢不盡力？只是這些構想，需得力工匠配合，反覆試驗，方能成功。”
“這個自然！”商秀珣毫不猶豫，“牧場所有工匠、物料，先生皆可隨意呼叫！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這一刻，李凱正式從一個“客人”，轉變為了飛馬牧場的“技術顧問”，擁有了實實在在的話語權和資源調動能力。
早餐後，商秀珣親自陪同李凱前往牧場的工匠區。一路上，她興致勃勃地與李凱討論著水泵、推車、蹄鐵的具體細節，遇到不解之處便虛心求教，那專注而充滿活力的模樣，與平日裡威嚴的場主形象大相徑庭，更像是一個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少女。
魯妙子也跟在旁邊，不時插言幾句，提出一些從機關學角度出發的改進意見，往往能切中要害，讓李凱也受益匪淺。三人的交流氣氛熱烈而融洽。
訊息很快傳開，場主和魯老先生親自陪同那位海外來的李先生去了工匠坊，似乎要打造甚麼新奇物件。整個牧場都為之議論紛紛，充滿了期待。
李凱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工匠區，看著身邊英姿颯爽、對自己信任有加的商秀珣，還有那位學識淵博、亦師亦友的魯妙子，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藉助飛馬牧場這個平臺，他不僅能夠積累在這個世界的第一份基業，更能將許多現代知識和技術，透過符合這個時代認知的方式，一點點播撒出去。
這不僅僅是利用，更是一種互惠互利的合作，甚至是……一種文明的播種。
他的目光越過忙碌的工匠，投向遠方蒼翠的群山和奔騰的駿馬。
世界珠是他的底牌和根本，而飛馬牧場，將是他撬動這個世界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支點。
他的傳奇，正從這裡，一步步走向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