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蘭晚上從飯館回來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爸,咱爸說這事只有我們仨知道,連咱媽都不知道,咱媽的親戚應該也都不知道吧?”
蕭德全想了想,“爸那人辦事穩妥,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是真的。”
“這麼多年都沒人來找過你,也可能說明,當年扔你的人壓根沒想找你。”
沈秀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也好,他們不來找我,我也不用面對他們。”
蕭德全握著她的手,“咱就這麼過下去,誰也別想打擾咱。”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蕭建國的大嗓門:“爸!媽!吃飯了!”
蕭德全應了一聲,拉著沈秀蘭站起來:“走吧,吃飯去,不管甚麼事別放心上。”
沈秀蘭擦了擦眼角,跟著他往外走。
推開房門,院子裡飄來飯菜的香味。
蕭婉瑜正幫著端菜,梁景珩在旁邊打下手。
蕭衛國和蕭建國也都在,沈秀蘭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陰霾忽然就散了。
她有丈夫,有兒女,有熱熱鬧鬧的家,那些虛無縹緲的血緣關係,算甚麼?
蕭婉瑜看到她,笑著招手,“媽,快來吃飯,今天我做的紅燒肉,您嚐嚐好不好吃。”
沈秀蘭笑著走過去:“我閨女做的,肯定好吃。”
飯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蕭衛國夾了塊肉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媽,今天那個姓沈的沒再來吧?”
沈秀蘭筷子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說:“沒來,怎麼,你盼著他來?”
“我盼著他來幹嘛?”蕭衛國翻了個白眼,“我就是怕他再來搗亂。”
“今天我跟大哥商量好了,輪流在門口守著,他敢來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蕭建國點點頭:“對,我們都商量好了,咱蕭家雖說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沈秀蘭看著兒女們,心裡暖暖的。
吃完飯,蕭婉瑜拉著梁景珩要回去。
沈秀蘭送他們到門口,拉著女兒的手叮囑:“回去早點睡,別累著,明天要是有空,回來吃飯,我給你燉雞湯。”
蕭婉瑜笑著點頭:“知道了媽,您也早點休息,別老操心我們。”
看著小兩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秀蘭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蕭德全走過來,站在她身邊:“想甚麼呢?”
沈秀蘭輕聲說:“我在想,我這輩子,值了。”
蕭德全攬著她的肩膀:“走吧,進屋,夜裡涼,別站著了。”
此刻,鵬城最好的酒樓裡,沈廷燁正對著滿桌的飯菜發呆。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您不吃點?”
沈廷燁擺擺手:“沒胃口。”
助理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合作的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人和蕭小姐接觸了。”
“他們偽裝成外地來的客商,對蕭小姐的電子產品很感興趣。”
“目前談得還算順利,不過沈總,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屬下不明白,您為甚麼非要走這個路子?”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直接找蕭小姐談不行嗎?您這麼迂迴,萬一她以後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沈廷燁打斷他。
“我這是在幫她,給她送訂單,讓她賺錢,她有甚麼好生氣的?”
助理不敢再說甚麼,老老實實站在一旁,閉上了嘴。
沈廷燁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鵬城的夜不如港城繁華,他又想起之前婚禮上的那一幕。
想起蕭婉瑜看向他的眼神警惕、排斥、陌生。
那個眼神,讓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來認親的,不是來結仇的,可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原以為只要拿出證據,蕭婉瑜就會相信他。
可沒想到,蕭家那些人對他敵意那麼大,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而且他現在手裡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是因為這樣才難辦。
沈廷燁嘆了口氣。
助理湊過來:“沈總,要不您先休息?明天還要去見那個老街坊。”
沈廷燁點點頭:“你安排吧。對了,讓你去蕭家村調查的人,有訊息了嗎?”
“還沒那麼快。”助理有些無奈。
“蕭家村離這兒好幾百裡地,路上就得兩天,再加上打聽訊息,怎麼也得三五天。”
沈廷燁點頭,“讓他們儘快,另外,查一下蕭家其他人的情況。”
“所有的人都調調查清楚,還有他們之前的生活質量如何,最好給查的一清二楚。”
助理應下,退了出去。
沈廷燁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他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第二天一早,沈廷燁就帶著助理出門了。
他們要去見一個老街坊,當年在港城住過的老鄰居,也是後來搬到了鵬城。
這個老鄰居,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按照地址找到地方,是一條老舊的巷子。
沈廷燁讓助理上前打聽,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
頭髮花白,但精神還好,只是老太太看著兩個陌生人,有些警惕。
沈廷燁禮貌地開口:“老人家,您好,我是從港城來的,想跟您打聽點事兒。”
老太太聽到港城兩個字,眼神變了變:“港城來的?打聽甚麼事?”
沈廷燁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老太太:“您看看這個,認識嗎?”
老太太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眉眼和蕭婉瑜有幾分相似。
老太太的手微微顫抖:“這,這是…”
“這是我母親年輕時的照片。”沈廷燁說,“聽說您以前在港城住過,和我母親做過鄰居?”
老太太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沈廷燁:“你是沈家的人?”
沈廷燁點點頭:“是。我祖父是沈朝宗,我父親是沈繼堯。”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像,真像,你跟你父親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廷燁心中一喜:“您認識我父親?”
“認識。”老太太點點頭,“當年我們在港城是鄰居,住了好幾年。”
“後來我家出了事,就搬回鵬城了,你父親那時候還是個年輕人,一表人才,對我家老頭子也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