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臉色無比的難看,此刻的她臉上更多的不知道是悲切還是釋然。
“同床共枕了這麼久,沒想到,這個男人對我如此不熟悉。”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沒有認出來,還是覺得是誰都無所謂。”
“不過現在我也已經不在意了,現在的我只想在我生命的最後,做一些我想做的事。”
“不管是那兩個孩子還是那個男人,現在都與我無關了。”
“在他們的生命裡,原本我就沒有存在過。”
“現在是不是存在也已經無所謂了,我不知道我說的這些對你們有沒有用。”
“但是我現在所知道的就這麼多,更多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實在是抱歉,那你們耗費了這麼大的時間和精力救了我這麼一個無用的人。”
阿秀聽到這話,滿臉的心疼。
她不知道為甚麼,發生在這個女人身上的苦難這麼多。
如果她是這個女人,恐怕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早已經將自己是誰忘記了一乾二淨了。
……
同一時刻,李大力還在跟梁景珩彙報。
李大力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壓得更低:“她昨晚去了三個地方。”
“哪三個?”
“第一個是老中醫家,她是從後門進去的,待了半個時辰。”
“老中醫的燈一直亮著,我聽見裡頭有人說話,但是我不敢靠的太近,所以聽不清說甚麼。”
梁景珩的目光沉了沉。
老中醫,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找他,村長媳婦平日也常去抓藥。
他們之前已經確定了他有問題,這一下更是坐實了。
“第二個呢?”
“村東的小賣部,翠姑開的那個。”
“她進去也待了小半個時辰,李大力出來時臉色不太好。”
這個梁景珩他們之前也已經知道了,倒是和他們猜的一樣。
“那第三個?也在村子裡面?”
李大力臉色更加難看,“是,在村西的老周家。”
梁景珩的眉頭皺起來。
老周家,他前幾日還幫周家修院門。
沒有想到這個周大哥,在村子裡面竟然隱藏的這麼深。
他們都沒有發現這個人有問題,果然隱藏在村子裡面的這些人比他們想象的要多。
李大力嘆了口氣,“她在老周家待的時間最長,快一個時辰,出來時臉色更差了。”
梁景珩沉默片刻,低聲道:“她這是在下令。”
“應該是在召集人手,佈置任務。”
“她今天晚上又在村裡聯絡這些人,還如此明晃晃的,甚至都不加以掩飾,看來這是等不及了。”
李大力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要動手了?”
“應該就在這兩天。”梁景珩站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縫隙望向夜色中的村子,“那個老中醫,那個翠姑,還有周大哥。”
“這只是她去找的三個,應該也是最重要的三個,那些她今天晚上並沒有去找的,是不是也有可能?”
梁景珩沒有說下去。
李大力也沒說話,因為李大力也不知道到底這個村子裡還有多少人,是間諜。
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一個潛伏二十三年的間諜,在村子裡織了一張多大的網,誰也說不清。
“支援到了嗎?”李大力問。
梁景珩點點頭。
“今天下午到的。三十個人,化整為零,埋伏在村子四周。”
他頓了頓,“只等他們行動了。”
和李大力又商量了一會,梁景珩就讓李大力趕緊回去了。
天亮以後,
老中醫像往常一樣早早開了門,準備等一會再出去。
村裡人都說他醫術好,人也和氣,誰家有病人,無論貧富,他都一視同仁。
之前沒想到,今天他還沒出去,就有人上門了。
還是個生面孔,他在村子裡幾乎每天都出去晃悠,但是卻並沒見過。
這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穿著打著補丁的褂子,捂著肚子說是鬧肚子疼。
劉老中醫讓他坐下,看了看舌苔。
“吃壞東西了。”他說,“我給你開兩服藥,回去煎了喝。”
年輕人點頭稱謝,接過藥包,又問:“大夫,多少錢?”
“二十文。”
年輕人掏錢,手指碰到劉老中醫的手時,在他掌心輕輕劃了兩下。
老中醫只垂著眼皮,將銅板收進抽屜。
等到年輕人走了。
老中醫過了一會,就起身去了後院。
後院不大,種著一些草藥。
老中醫蹲在旁邊,他的手伸進土裡,從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
他將袖中的紙團塞進去,又將油紙包埋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腰,慢吞吞走回前堂。
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村東小賣部今日的生意也是十分的冷清。
翠姑坐在櫃檯後,嗑著瓜子,眼睛卻不時瞟向門外。她眉眼彎彎,笑起來格外招人喜歡。
晌午時分,一個挑擔的貨郎在門口停下,進來買鹽。
翠姑起身給他稱鹽,貨郎接過鹽包,在她手心裡塞了張紙條。
翠姑面不改色,照常收了錢,送他出門。
待貨郎走遠,她轉身進了裡屋。
她將今日收到的紙條塞進去,又將銅鏡放回原處,蓋上箱子。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櫃檯後,繼續嗑瓜子。
老周今日也沒有出門。
他坐在院子裡,抽著旱菸,望著院門發呆。
周家嫂子在灶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發出一陣陣悶響。
“當家的,你咋還不去鎮上?不是說好了今天去嗎?”
老周沒應聲,又抽了兩口煙,才站起身。
“不去了,改天再去吧。”
說完之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進了屋。
周家嫂子站在灶房門口,望著他的背影,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總覺得自己當家的這幾天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但是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出來,評理他當家的說的話也不多。
可是這幾天,好像總是有些魂不守舍的。
而且老是盯著外面看,外面有甚麼東西呢?村子裡不還是那個模樣嗎?
而且也沒有甚麼人路過他們家這裡,到底在外面看甚麼呢?
女人盯著外面看了一會,甚麼也沒有看到。
最終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實在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如果真的有不對勁的地方,早晚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