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力現在有一肚子的話想跟梁景珩說,他想問梁景珩有沒有看到他做的訊號。
又想問梁景珩去鎮子上的時候,有沒有碰到村長媳婦。
而且他也不知道現在梁景珩知不知道,村長的媳婦兒已經出了鎮子。
他看著梁景珩有些蠢蠢欲動,想要走到他的旁邊,把這些事情告訴他。
梁景珩看出了他的意圖,衝著他遠遠的點了點頭。
李大力看著梁景珩這個樣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一下才徹底放下了心。
梁景珩既然如此示意他,就說明這件事情,梁景珩已經知道了。
等到了晚上,李大力待在自己的家裡來回踱步,他不知道現在是他去找梁景珩商量這件事情。
還是梁景珩主動來找他,沒有辦法,他只能在家中等待。
到了半夜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李大力一下子站了起來。
將梁景珩引進屋子裡之後,他立馬關上了門,然後將所有的門窗也擋住。
之後才坐在那裡看著梁景珩,“老大怎麼樣?”
梁景珩看著李大力,“我看到了他們接頭的地方,他們在供銷社裡接頭,櫃檯後面的那個女人有問題。”
“沒有想到這一次她竟然自亂陣腳,但是她們接頭了一會之後,就沒有再去其他的地方。”
“供銷社後面應該還有地點,只是不知道那個地點到底是在哪裡。”
李大力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有想到在鎮子上供銷社這麼明顯的地方,竟然還會有敵人的人。
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被他們滲透了,還是一開始就是他們的人。
這樣的情況對於梁景珩他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訊息。
他們入村以來,沒少去那家供銷社買鹽買別的東西。
那婦人說話和氣,有時還多饒半塊肥皂,誰曾想竟是……
“那現在怎麼辦?”
梁景珩沒答,只是將那枚貼身藏著的銅錢摸了出來。這枚錢磨損得厲害。
只有他們自己人認得,也是鎮子東街的雜貨鋪的信物,那裡是他們的聯絡點。
“這件事我已經告訴了鎮子上的人,他們會想辦法儘快的去探查一下他們最終的聯絡點到底是哪裡。”
“我們先暫時聽他們的訊息,這段時間還是要盯緊村長媳婦,看看她會不會有別的動作。”
李大力點點頭,又想起一事:“地下室那邊……”
“照舊。”梁景珩眸色沉沉的。
“現在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將她營救出來,必須尋找下一個村長媳婦離開家裡的機會。”
“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我會想方設法告訴你。”
“就算是我不能前去,你也想辦法可以去一趟,告訴那個女人,讓她撐住。”
現在梁景珩還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能將女人救出來,女人被關在那裡這麼久。
如果突然一下子消失,對於村長媳婦來說,這樣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村長媳婦察覺到,恐怕會加快自己的計劃。
而現在梁景珩他們還沒有完全破譯出,敵人最後的計劃到底是甚麼?
所以現在還是隻能等,而且這個女人的身份來的奇怪。
梁景珩他們在村子裡並沒有查出來任何的問題。
所以現在這個女人到底是敵是友,他們還分不清楚。
也許女人是他們的同胞,但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他們完全不知道在女人的身上發生了甚麼。
當然他們還是要盡力營救,只是現在為了計劃順利進行,所有的犧牲都要考慮在內。
李大力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對此並沒有強求。
只是希望他們能成功的將女人給救回來,不管怎麼說。
也許女人知道一些別的事情,如果不是形勢所迫,他們肯定第一時間就衝出去將女人救出來了。
面對現在的情況,眾人還是有些束手無策。
梁景珩看著李大力,告訴他稍安勿躁的,再繼續等待兩天。
等到兩天之後,梁錦航又一次去了鎮上。
鎮東雜貨鋪。
櫃檯後的老頭接過樑景珩遞來的銅錢,沒有馬上說話。
他將銅錢在掌心掂了掂,又對著視窗的光細看錢文磨損的紋路。
“要甚麼?”他耷拉著眼皮,聲音平淡。
“三十斤麵粉。”梁景珩說,“分三袋裝。”
老頭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三下,“等兩天。”
梁景珩聽到這話也沒有多留。
他走在鎮子的石板街上,腳步不疾不徐,直到拐過兩條巷子,才尋了個茶攤坐下。
他要等的訊息還需要一段時間,這個茶攤支在陰涼處,賣茶的是個十來歲少年。
手腳麻利地給他端上一碗涼茶,梁景珩慢慢喝著,目光落在街對面修鞋匠的攤子上。
鞋匠今日出攤晚,正彎腰釘一隻布鞋的後掌。
鐵錘敲在鞋掌上,一聲一聲,節奏平穩。
梁景珩將茶碗放下,在桌上留下幾毛錢。
他沒回頭,因此沒看見鞋匠在他離開後抬起頭,朝他背影投來一瞥。
那眼神清明而警醒,與任何一個普通手藝人都不一樣。
一個時辰後,梁景珩在鎮西見到了雜貨鋪的掌櫃。
老頭換了身灰布短打,臉上那副睡不醒的神情也不見了。
他坐在廟門檻上,手裡盤著兩枚核桃,聲音壓得很低。
“供銷社那個,我們已經盯了三天。”
梁景珩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廟裡落滿灰塵的關公像上:“甚麼來路?”
“五年前從鄰縣嫁過來,丈夫兩年前病故,沒孩子,一個人守著供銷社過活。”
“平日裡往來賬目乾淨,沒查出破綻。”老頭頓了頓,“但她每月初一十五都去鎮西鐵匠鋪打水。”
“打水?”梁景珩一臉疑問。
“鐵匠鋪後院有口深井,水質比鎮東的好,街坊都說她講究,喝慣了好水不將就。”
老頭手中的核桃轉得慢了些,“但那口井,去年被鎮公所封過,查出井沿裂紋,怕塌封了三個月才重開。”
梁景珩眸光一凝。
“封井那三個月,她去哪打水?”
“沒打。”老頭說,“那三個月她每隔兩日就去鎮公所催修井,催到井重開為止。”
兩人同時沉默。
一個連喝水都不肯將就的人,突然可以為了一口井奔走三個月。
若那口井只是井而已,她就非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