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將村長安排睡下,兩個兒子也已經去了地裡上工。
村長媳婦兒來到偏房,將屋子從裡面鎖上。
隨後她輕輕掀開堆在牆角的磚頭,露出那塊不起眼的木板。
她蹲下身,將木板掀開一道縫。
她順著木梯下去,身後的光很快被重新遮住。
地下室裡,她進去以後,順手將放在裡面的一盞煤油燈點亮。
女人仍蜷在原來的位置,雙手反剪綁在身後,腳踝上的也被綁的結結實實。
聽見腳步聲,女人抬起頭。
她的臉看起來更蒼白了一點,嘴角的乾涸血痂還沒有擦淨。
村長媳婦在她面前蹲下,“你看,你的堅持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努力的在這裡不顧尊嚴的活著,結果這個村子根本沒有一個人記得你。”
“你以為你的丈夫會認得清你,可是,結果呢?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這一切全部都是你自己的幻想,根本沒有人記得你,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懷念你。”
女人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她壓低聲音。
“這村子偏僻,三鄰四舍都是老實農人,誰會想到地下還關著一個人?”
女人的睫毛動了動,但是仍沒開口。
村長媳婦站起身來,在狹小的地下室裡踱了兩步。
她今日情緒無比的焦躁,她自己也察覺到了。
那兩個兒子的回答,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四個人,外來的四個年輕人,竟沒有一個露出破綻。
可是若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這實在是太巧了,她上一次讓兩個兒子出去,原本是想燒了農田。
可是那一次沒有成功,後來她一直在等待。
結果還沒有等到真正可以動手的時機,竟然讓她發現有人進了她的家。
她那個時候太慌亂了,所以門都沒有推開,就從門縫裡射了暗器進去。
她當時應該進去之後,直接抓那人一個現行,也不用像現在這樣一直猜測,那一天潛進她屋子裡的人到底是誰。
可是之前,針對她收到的那些任務,不管是大是小,她都順利的完成了。
受到阻礙,就是從這四個年輕人來到村子之後開始的。
她走回女人面前,忽然問:“你是不是在等甚麼?”
女人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甚麼,但依舊咬著牙甚麼也沒說。
可村長媳婦看見了。
她蹲下身,捏住女人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你知道會有人來,是不是?你見過誰?”
女人被迫仰著臉,唇角乾裂的血痂崩開一道細口。
她沒有掙扎,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頭頂的人,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這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令人焦灼。
村長媳婦鬆開手,指間都染了血。
她在衣襟上擦淨,退後了兩步,聲音再次恢復了平靜。
“既然如此,那你就接著繼續在這裡熬,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在這裡堅持多久。”
“而且我也想要看看,在這個沒有一個人記得你的地方,你最後能落到一個甚麼樣的下場?”
她轉身,將女人重新擲入那一片昏暗中,最後板蓋落下,地下室裡的一線光亮被徹底隔絕。
女人慢慢將身子縮回牆角,下頜還留著一道紅痕。
但是這一次她卻比之前更輕鬆,她覺得也許是有希望的。
她在這個村子裡的人早已經不抱任何期待,對待村長那個男人依舊是如此。
他說,他們會救她出去。
女人閉上眼睛。
這是她被關進這裡以後,第一次想讓自己相信,她還能活著走出去。
而此刻另外一邊,梁景珩在離開了村長家之後。
就立刻回到了自己家,他又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傷口。
看著自己的傷口已經恢復如初,梁景珩心中還是忍不住驚歎蕭婉瑜給他的這些傷藥。
效果實在是太神奇了,如果不是這一次的傷藥,恐怕這一次在村長媳婦面前他肯定會暴露。
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
李大力悄悄的摸到了梁景珩這裡,雖然這段時間梁景珩一直沒跟他們聯絡。
但是他相信梁景珩今天晚上肯定在等著他。
確定了,身後沒有任何的尾巴,李大力才從牆上翻了過去。
梁景珩已經等他多時了,看著李大力進來。
梁景珩將房門關好,“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跟我說清楚。”
李大力深吸一口氣,將今天探查地下室的情形從頭細述一遍。
他說得很慢,生怕遺漏任何細節,“在偏房裡面果然有一個地下室,木梯十三階。”
“進去了之後那個地下室約莫丈半大小,裡面有個女人被綁著,腳踝磨爛了。”
“我不知道她是誰,她似乎在裡面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我去的時候看著她感覺她已經快要不行了。”
“但是我告訴他,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她的,所以我離開的時候,她強撐著一口氣告訴我她能堅持。”
“這個女人應該是被村長媳婦囚禁在那裡的,只是不知道她囚禁她的理由是甚麼。”
“而且在地下室裡我還看到了,有無線電訊號機,應該沒有啟動過,但是留在那裡很危險。”
之後李大力將自己腦子裡面記住的所有細節,全部告訴了梁景珩。
梁景珩聽到這裡臉色十分的難看。
他沒有想到,在地下室裡竟然還關押著一個人。
村長媳婦將她關押在地下室裡,要麼是為了折磨她,要麼就是他她的身上有村長媳婦想要知道的秘密。
可是究竟是甚麼秘密能夠讓她將人關押了這麼多年?
在這麼多年的情況下,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奇怪的地方。
這個村子裡也沒有失蹤人口,難道這個人不是村子裡面的人?
難道說是鎮子上的人?
梁景珩想到這裡,覺得他還要找機會再去鎮子上一趟才行。
而且關於村長媳婦屋子裡的那臺無線電訊號機,也要想辦法解決掉。
要不然對於他們來說一直都是一個威脅。
梁景珩只覺得現在,關於村長媳婦身上的謎團更多了。
後面這一次的行動裡,這個村長媳婦應該就是其中的關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