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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363章 鎮上行

2026-04-07 作者:百年清夢若黃粱

牛車的輪子在黃土路上,碾出兩道深淺不一的車轍。

梁景珩外前面拉著韁繩的手,穩穩當當,絲毫不見顫抖。

村長半靠在車板上,時不時偷偷打量他一眼。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比吃過的鹽還多,可這會愣是看不透梁景珩在想甚麼。

而且他也實在搞不明白,為甚麼他的媳婦會對梁景珩有這麼高的警惕性?

梁景珩平時在村子裡表現的都挺好的呀?而且做人做事,還總是給別人幫忙。

頂多就是一開始不愛說話,現在變得愛說話了一些而已。

村長轉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媳婦。

他媳婦坐在車尾,目光一直落在梁景珩的肩胛處。

此刻她還一直在懷疑,莫非……真是她疑錯了?

牛車進了鎮子,沿街的鋪子都已經開了門。

梁景珩按村長媳婦的指引,將車趕到一家掛著濟世堂匾額的藥鋪門口。

“陳兄弟,勞煩你扶他進去。”

村長媳婦跳下車,神色間那層客氣的笑淡了些。

梁景珩應聲攙起村長,三人一道進了鋪子。

坐堂的老大夫眯著眼給村長把了半晌脈,又捏了捏他的腿骨。

“沒啥問題,不過是氣血淤滯,扎兩針、貼副膏藥就行了。”

老大夫慢吞吞說著,開啟針包。

村長媳婦立在旁邊,視線在梁景珩身上繞了兩圈。

梁景珩垂手站著,一副耐心等候的模樣。

他心裡盤算著時間,李大力應該已經探完地下室了。

也不知這村長媳婦今早這番安排,到底是在試探誰。

“陳兄弟,”村長媳婦忽然開口,“你家中還有幾口人?”

梁景珩熟練的回答著陳建兵的家庭背景,回答的滴水不漏。

甚至還反問了村長媳婦兒一句,“嫂子,咱們不都一個村的嗎?怎麼這你還不記得了?”

村長媳婦沒料到他這樣直白,尷尬的笑了笑,才道:“哪裡的話,不過是隨口問問。”

老大夫收了針,在村長腿上貼好膏藥,又包了幾貼內服的湯劑。

告訴他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多加註意,這段日子就不要再幹農活了。

梁景珩上前準備付錢,但是還是被村長給推脫了。

“行了,小陳你也別跟村長我客氣,這怎麼能讓你出呢,你帶我過來就已經麻煩你了。”

梁景珩沒辦法,最後攙起他,“咱們趁早回吧,這日頭越來越毒了。”

回去的路上,村長媳婦的話明顯少了。

她坐在牛車尾,一隻手無意識地在車幫上輕輕叩擊,像在數著甚麼節拍。

梁景珩用餘光掃見,心下了然:“想來,這是心亂了,這樣好,亂了就容易出差錯。”

梁景珩依舊穩穩趕車,路上也沒有任何急躁的情況。

回到村子時,已經接近晌午了。

村長被梁景珩扶進屋,腿腳經了診治雖未大好,卻已能自己慢慢挪步了。

他媳婦跟在後面,臉色淡淡的,進門前朝東廂房瞥了一眼。

兩個兒子正等坐在裡面休息。

“老大,老二,過來。”村長媳婦的聲音不高,卻讓兩個二十好幾的漢子同時縮了縮脖子。

梁景珩彷彿沒看見這情景,只是朝村長擺了擺手:“村長,你好好歇著,下次我再來看你。”

說罷轉身就離開了這裡。

等他身影消失,村長媳婦才將目光收回,轉身進了東廂房。

房門一關,暑氣與外頭的聲音一併被隔絕。

“今早上,我們離開之後,你們各自去了哪裡?”

村長媳婦坐在椅上,眼神嚴肅的看著對面的兩個兒子。

大兒子先開口:“我去村西,看了那個姓趙的,他正在地裡開拖拉機呢,很多人都看見了。”

村長媳婦看著他,“他跟你搭話了嗎?”

“問了,就問我找他有甚麼事兒嗎,我說路過順便看看。”

大兒子撓撓頭,“娘,到底出啥事了?是很嚴重的事兒嗎?”

村長媳婦兒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向二兒子。

二兒子忙道:“我去豬圈那邊了,李大力在餵豬,還跟我逗悶子,讓我跟豬打一架試試。”

他說著撇撇嘴,“這人腦子怕是有毛病,人怎麼能和豬鬥呢?”

村長媳婦緊緊的盯著他,“他有沒有甚麼地方不對勁?你確定他一直在那裡?”

“不對勁?”二兒子想了想,“沒有吧,跟平常一個德行,張嘴就是養豬那套。”

“而且我去的時候他正在餵豬呢,豬草甚麼的都收回來了。”

村長媳婦沒有想到,竟然一無所獲。

梁景珩跟著他一起去了另外兩個人,她這兩個兒子也都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另外一個在教書,他如果缺席的話都不用她去調查,自然就能聽到風聲。

一開始她懷疑最有問題的人,就是梁景珩。

在梁景珩的身上,她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但是她一路盯著,盯得眼睛都酸了,卻甚麼都沒盯出來。

梁景珩趕車時韁繩壓在傷處,一路顛簸,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若非傷已痊癒,便是這人隱忍,而且功夫深不可測,但是這種可能也不大。

她揉著眉心,揮了揮手:“幹活去吧。”

兩個兒子如蒙大赦,起身時互看一眼,到底沒敢多問。

屋裡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那張素日掛著溫和笑意的臉驟然冷了下來。

她起身走到窗邊,隔窗望見院子裡晾曬的舊衣。

那是村長的衣服,領口磨破了,她前夜剛縫好的。

多少年了,他都快有些數不清到底過去了多少年。

她成功的混進了這裡,跟這裡的人混成了一片。

熬成了村長的枕邊人,村裡人提起她,誰不誇一句賢惠?

可賢惠溫厚的人,夜裡也總會做噩夢。

夢裡總是同樣的場景,潮冷的船艙,哭嚎的女眷。

還有那個臨別前塞進她手裡的布包,她母親甚麼話都沒說,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那一年她十四歲,過了海,換上這邊的衣裳。

學會了這邊的口音,被安排嫁進這個誰也不曾起疑的村莊。

時間長了,她甚至都有些忘了,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待在這裡。

卻沒有想到這個村子來了一群意想不到的人,也是這群人,讓她接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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