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蕭家小院就已經熱鬧起來。
蕭衛國套好驢車，蕭婉瑜則將分裝好的草藥和那珍貴的熊膽小心放置妥當。
“路上小心些。”沈秀蘭站在院門口，臉上仍帶著幾分擔憂。
蕭建國從屋裡出來，將一包乾糧塞到車上：“早點回來，別在縣城多耽擱。”
蕭婉瑜點頭應下，坐上驢車，蕭衛國輕輕甩動韁繩，驢車吱呀吱呀地向村外行去。
晨霧尚未散去，鄉間小路上還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
蕭衛國在路上把昨天賣菜的情況說了一下，“昨天我去給廠子裡送菜，你猜怎麼著？”
他轉頭對蕭婉瑜說，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那一千多斤菜，加在一起賣了幾百塊錢呢。”
蕭婉瑜睜大了眼睛：“這麼多？按照之前的價格不是應該才一百出頭嗎？”
“最近好像菜價漲了，”蕭衛國笑道，“而且廠子裡新來了個採購，說咱們的菜新鮮，要多訂些，還說了，要是能保證供應，價格還能再商量。”
蕭婉瑜也不由得笑起來：“這可真是好訊息，看來咱們的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兄妹倆一路說著家常，不知不覺就已看到了縣城的輪廓。
蕭衛國先是把蕭婉瑜送到了藥店。
“張掌櫃”，蕭婉瑜輕聲打招呼。
張掌櫃抬起頭，隨即露出笑容：“是婉瑜啊，今天帶甚麼好貨來了？”
蕭婉瑜將籃子放在櫃檯上：“採了些常用的草藥，還有些野蜂蜜。”
她先取出包好的草藥，一包一包開啟，這都是她精心採摘晾曬的，品相極好。
張明華仔細檢查著每一樣藥材，不時點頭稱讚：“這藥材處理的好，婉瑜啊，你的眼光是越來越好了。”
接著，蕭婉瑜取出兩個陶罐，裡面是金黃濃稠的野蜂蜜。
“這是前些日子在一棵樹上發現的野蜂巢，取的蜜，”她解釋道，“純度很高，一點雜質都沒有。”
張明華用小勺取了一點蜜，仔細觀察後又嚐了嚐，眼睛一亮：“好蜜，這是上等的好蜜啊。”
“清熱解毒功效最好，這兩罐我都要了，給你每斤加五塊錢。”
蕭婉瑜心中暗喜，但仍保持鎮定：“謝謝張掌櫃。”
最後，她從籃子最底層取出那個油紙包，她的動作格外小心，引起了張明華的注意。
“這是甚麼寶貝，包得這麼嚴實？”張掌櫃好奇地問。
蕭婉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走到店門口看了看，確認外面沒有旁人，這才回到櫃檯前，一層層開啟油紙。
當金膽完全展現在張明華面前時，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老花鏡後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這是，”他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張明華小心翼翼地從蕭婉瑜手中接過熊膽，雙手微微發顫。
他走到窗前，藉著晨光仔細端詳，又輕輕掂了掂重量，最後甚至湊近聞了聞。
“金膽，真的是金膽。”他喃喃自語，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經營藥鋪這麼多年，只見過兩次，上一次還是二十年前。”
蕭婉瑜緊張地看著他的反應，心跳加速。
張明華終於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熊膽放回油紙上，轉向蕭婉瑜，神色嚴肅：“婉瑜，告訴我，這是從哪裡來的？”
“你們不會是去打黑熊了吧？你們進深山了？那可是很危險的，你們太冒險了！”
蕭婉瑜連忙解釋：“張掌櫃您放心，我們沒有進深山，昨天我們在山上突然被黑熊襲擊...”
她將鬥熊的經過簡要地說了一遍，省略了一些驚險的細節。
張明華聽完，長舒一口氣：“原來如此，真是萬幸啊，還好你們沒事。”
“你們兄妹能從那畜生爪下逃生已是奇蹟，還得了個金膽，也是天大的造化。”
他再次拿起熊膽，愛不釋手地端詳著：“你看這色澤，金黃透亮，這質地，飽滿堅實，這香氣，醇厚持久，這是上上品的金膽啊。”
張明華捋著鬍鬚思考了一會兒，忽然道：“這樣吧，這金膽我親自買下，我給你一千五，你看如何？”
肖婉瑜心跳如鼓，一千五百塊，這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她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她雖然知道值錢，但是沒想過這麼值錢。
張明華小心地將金膽收好，然後從櫃檯中取出一疊鈔票，仔細數了一千五百元，這可是一筆鉅款，厚厚的一沓。
“收好了，路上千萬小心。”張明華叮囑道，將錢用油紙包好，外面又裹了幾層布，才交給蕭婉瑜。
蕭婉瑜接過沉甸甸的錢，手微微發抖，她將錢小心翼翼地藏在貼身衣袋裡，感覺心跳如擂鼓。
交易完畢，張明華又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對了，上次你說的厚朴樹，可有甚麼新發現？店裡厚朴皮快斷貨了，好些老主顧等著呢。”
蕭婉瑜這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連忙答道：“找到了，在山上我們又發現了一片厚朴樹林，比之前的還要茂盛，過幾天就能再送一批貨來。”
張明華面露喜色，但隨即嚴肅起來：“那可真是太好了，不過婉瑜啊，採藥也得講究個度。”
“這厚朴樹長得慢，不能竭澤而漁，採的時候記得留些母樹，讓它們能繼續繁衍。”
“我記下了，張掌櫃。”蕭婉瑜認真點頭，“我們採藥向來都注意著呢，一直都是隻取所需，不傷根本。”
“那就好。”張明華滿意地笑了，“你採藥向來有分寸，我放心。”
他又給蕭婉瑜結算了其他草藥和蜂蜜的錢，加起來也有三百多塊，這對蕭婉瑜來說也是意外之喜。
所以她這一趟過來，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一共賣了一千八百多塊錢，天啊，她都感覺房子已經放在她面前了。
將所有錢小心收好後，蕭婉瑜向張明華道別：“謝謝張掌櫃，那我們過幾天再來送厚朴皮。”
隨後，蕭婉瑜出門，打算先四處逛逛，買些東西明天也好去隔壁村定磚瓦。
沒想到，居然遇到了顧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