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的淺層區域,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由混亂規則與扭曲情感直接顯化的詭異領域。林玦的身影剛一穩定,便被無數充滿惡意的“視線”鎖定。那些被她強行撕裂現實帷幕造成的規則擾動,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吸引了這片“靈魂之海”淺灘上最貪婪、最原始的捕食者。
它們從四面八方浮現,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有的如同剝了皮的血色獵犬,涎水由純粹的憎恨構成,滴落之處,虛幻的“地面”都發出腐蝕的滋滋聲(恐虐放血鬼?劣化變種)。有的則是一團不斷變幻色彩與形狀的粘稠物質,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或歡愉的面孔,發出誘人墮落的呢喃(色孽欲魔雛形?)。更遠處,一些由鏽蝕金屬、腐敗肉體與蠕動管狀物胡亂拼接而成的蹣跚身影,正散發著瘟疫與絕望的規則波動(納垢靈?或其衍生物)。
這些都是混沌邪神力量逸散、或由淺層亞空間自發凝聚而成的次級惡魔(Lesser Daemons)或惡魔殘響。它們智力低下,僅憑本能行動,但對現實生靈的血肉與靈魂有著極致的渴求,尤其對林玦這種散發著“新鮮”、“強大”且“未知”氣息的存在,更是垂涎欲滴。
沒有咆哮,沒有宣戰,殺戮的本能驅動下,離得最近的那幾只血色獵犬形態的惡魔率先發動了攻擊!它們四肢著地(如果那能算四肢),以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猛撲而來,滿是利齒的巨口張開,噴吐出腥臭的、由實質化憤怒構成的能量吐息!
面對這純粹由亞空間惡意催生的攻擊,林玦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依舊冷靜如冰。她的“道種”急速運轉,解析著這些攻擊的本質——並非物質世界的能量,而是情感規則的具現化攻擊。憤怒吐息中蘊含的,是對“秩序”與“生命”的純粹憎恨規則,能直接灼燒靈魂,瓦解意志。
物理防禦無效,能量對沖效率低下。最佳應對方式,是以更加本質的“存在”或“相反情感”進行抵消,或者……以其承載的規則本身為突破口。
林玦沒有閃避,反而迎著那幾道憤怒吐息,伸出了食指。指尖並未凝聚力量,而是輕輕點在虛空之中,彷彿點在了一面無形的、代表著“情緒”規則的網路上。
【道種·七情引歸·怒之墟】。
她的“道種”模擬出與那憤怒吐息同源、卻更加內斂、更加深邃的“怒”之意境,並非對抗,而是引導與分流。那幾道狂暴的憤怒吐息在觸及她指尖所點的“規則節點”時,如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竟被強行偏轉了方向,相互碰撞、湮滅,化為一團混亂的、無害的情感亂流消散!
而林玦的身影,已然藉著這短暫的規則擾動,如同游魚般滑出了第一波攻擊的覆蓋範圍。
然而,更多的惡魔湧了上來。那團變幻不定的色孽衍生物伸出無數由歡愉與痛苦交織而成的觸鬚,試圖纏繞、侵蝕林玦的意識;納垢的腐敗造物噴吐出蘊含腐朽與絕望規則的孢子云,所過之處,連亞空間那本就混亂的規則都變得更加汙濁、凝滯。
林玦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她的“道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分析、應對著各種截然不同的混沌規則攻擊。她時而模擬“靜”之意境,平復色孽的低語侵蝕;時而引動一絲“生”之韻律(源自拉米莉絲的感悟),強行驅散納垢孢子的腐朽規則;時而又以純粹的“力”之概念(觀察琦玉所得),簡單粗暴地震碎那些由混亂規則勉強維持的惡魔形體。
她的動作精妙無比,每一次應對都直指攻擊的規則核心,效率極高。但惡魔的數量實在太多,且從亞空間汲取力量,近乎無窮無盡。她的精神力在持續的高強度解析與對抗中快速消耗,臉色越發蒼白,動作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這樣下去會被耗死在這裡……”林楓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這些垃圾雖然個體不強,但數量太多了,而且亞空間是它們的‘主場’。必須找到源頭,或者……弄出點大動靜,嚇跑它們!”
源頭?這些次級惡魔的源頭是混沌邪神,她目前可沒能力直接找邪神麻煩。大動靜?在亞空間製造大動靜,天知道會引來甚麼更恐怖的東西。
就在林玦思索對策,同時擊潰一隻從背後偷襲的、如同巨大蒼蠅與腫脹屍體結合體的納垢衍生物時——
一道截然不同的、帶著冰冷秩序與熾熱淨化意味的靈能波動,如同利劍般刺破了這片混亂的亞空間區域!
那並非來自林玦,而是來自她斜上方!一道閃耀著刺目銀白色光芒的裂隙猛然撕開,數名身著銀灰色動力甲、周身燃燒著純淨銀色靈能火焰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從裂隙中躍出!
又是灰騎士!而且這次出現的,無論是靈能強度還是裝備精良程度,都遠超之前遭遇的那一小隊!為首者手持一柄鑲嵌著純淨藍寶石、銘刻著無數神聖符文的靈能戰戟(可能是 Nemesis 的變種?),其威勢如同行走的聖像!
他們顯然是被林玦之前強行撕裂現實、闖入亞空間造成的劇烈規則擾動吸引而來。對於這些專職獵殺惡魔的戰士而言,任何非正統的亞空間活動都是必須調查和淨化的目標。
灰騎士們剛一現身,立刻鎖定了場中最為顯眼的“異常”——林玦,以及她周圍那海量的次級惡魔。他們的判斷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林玦的存在形態與惡魔截然不同,但同樣“異常”),但下一刻,為首的灰騎士便發出了冰冷無情的裁決:
“檢測到大規模亞空間生物聚集,及未知高維異質存在!優先淨化混沌汙穢,隔離並審查異質目標!為了帝皇!”
“為了帝皇!”其他灰騎士齊聲應和,聲音在靈能的加持下,如同洪鐘大呂,竟暫時壓制了周圍惡魔的嘶嚎!
剎那間,銀白色的淨化靈能如同海嘯般爆發!灰騎士們結成一個精妙的陣型,靈能彼此連線,形成一個強大的驅魔領域。戰戟揮舞,靈能爆彈呼嘯,專門針對惡魔存在的滅絕力武器展現出恐怖的威力!
那些次級惡魔在灰騎士的專業淨化靈能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成片地蒸發、消散!銀白色的火焰所過之處,混沌規則被強行驅散,亞空間彷彿都被短暫地“淨化”出了一片相對“潔淨”的區域。
林玦的壓力驟然一輕。但她並未感到放鬆,反而眉頭緊蹙。灰騎士的出現,意味著更大的麻煩。他們或許會暫時清理掉這些煩人的惡魔,但他們的目標顯然也包括了她這個“未知異質”。
她必須趁亂離開!
就在灰騎士們的淨化領域擴張,即將把她也籠罩進去的瞬間,林玦的“道種”捕捉到了因雙方力量激烈碰撞而導致的一處亞空間規則結構短暫薄弱點!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盡數注入“道種”,朝著那處薄弱點,全力一撞!
【道種·隙間穿梭】!
“嗡——!”
並非撕裂,而是如同水滲透過紗布,她的身影在那處規則薄弱點處驟然變得模糊、拉長,隨即如同被吸入般消失不見!
“目標試圖逃脫!鎖定失敗!規則擾動型別無法識別!”一名灰騎士立刻報告。
為首的灰騎士戰戟一頓,銀色頭盔下的目光(如果還有目光的話)冰冷地掃過林玦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圍正在被迅速淨化的惡魔殘骸。
“記錄:未知異質存在X-Ω,具備高效亞空間機動能力,規則構成無法解析,對帝皇淨化之光無明顯反應。威脅等級重新評估:極高。其最後逃脫軌跡指向……恐懼之眼方向?立刻上報至聖灰騎士議會與大審判官!”
他收起戰戟,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逐漸恢復“平靜”的亞空間區域。
“收隊。現實宇宙座標XXX,仍有蟲巢威脅需要處理。異質X-Ω,列入最高優先順序追獵名單。”
銀白色的裂隙再次開啟,灰騎士們迅速撤離,只留下亞空間淺層漸漸平復的規則漣漪,以及遠處那些重新變得蠢蠢欲動的、更深層的黑暗……
而此刻的林玦,正感覺自己如同被投入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無數混亂、扭曲、充滿暴戾與殺戮慾望的規則碎片,如同砂紙般摩擦著她的感知。這次強行穿梭的目標似乎出現了偏差,並未返回相對安全的現實宇宙,而是墜向了一個更加危險、更加……充斥著無盡戰爭與鮮血迴響的亞空間區域!
恐懼之眼(The Eye of Terror)邊緣?或是某個混沌戰幫的亞空間堡壘附近?
她的“道種”傳來強烈的預警,前方,一股如同恆星般灼熱、卻充滿了最純粹殺戮慾望的恐怖意志,似乎……注意到了她這個意外闖入的“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