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殿那場驚動兩位巔峰強者的戰鬥,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了下去。對外,只宣稱是聖子修煉魂技時能量失控,導致殿宇受損。對內,知情者皆三緘其口,但那股暗流,卻愈發洶湧。
林玦被變相禁足在聖子殿內,不得外出。她樂得清靜,正好藉此機會,全力消化與千仞雪一戰的收穫,並鞏固暴漲到三十五級的魂力。
那枚奇異晶體,在經歷了冰火龍王烙印的淬鍊和與天使神聖之力的激烈對抗後,似乎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蛻變。體積穩定在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澤,表面赤金與幽藍的紋路不再分明,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交融。它散發出的力場更加穩定、宏大,不僅能完美調和冰火魂力,甚至開始微不可察地引動周圍空間中的原始能量,自發地滋養著她的身體和靈魂。
林玦能感覺到,自己與這枚晶體的聯絡更加緊密,它彷彿成為了自己第二個心臟,第二個能量源泉。她對毀滅本源的掌控,也水到渠成地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那“毀滅·歸墟”的奇點,雖然消耗巨大,但已不再是無法掌控的禁術。
然而,力量的提升,並未讓她感到絲毫放鬆。比比東那深不可測的凝視,千道流隱含震怒的目光,都如同懸頂之劍,提醒著她所處的環境是何等險惡。
這一日,她正在嘗試將一絲毀滅氣息融入最簡單的魂力護罩,以期提升防禦力,殿外傳來了通報聲。來的並非尋常執事,而是鬼豹鬥羅。
“聖子,教皇冕下召見。”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看向林玦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凝重。
林玦心中微動,整理了一下衣袍:“有勞長老帶路。”
再次踏入教皇殿,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殿內除了比比東,竟然還有兩人。一人身穿燦金長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樸,只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空間的核心,正是大供奉千道流。另一人,則是一名看起來三十許歲、面容陰柔、眼神如同毒蛇般的男子,身穿血紅主教袍服——武魂殿刑罰長老,鬼鬥羅鬼魅的兄長,鬼豹的頂頭上司,鬼王鬥羅。
三位武魂殿最頂尖的巨頭齊聚於此!
無形的壓力瀰漫在整個大殿,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林玦走到殿中,躬身行禮:“教皇冕下,大供奉,鬼王長老。”
比比東端坐於上,粉色眼眸淡漠地掃過她,並未讓她起身。千道流閉目養神,彷彿一切與他無關。鬼王鬥羅則用那毒蛇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玦,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笑意。
“林玦,”比比東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林玦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弟子不知,請冕下明示。”
“不知?”鬼王鬥羅陰惻惻地介面,“聖子殿內私鬥,險些釀成大禍,毀壞殿宇,驚動供奉殿,更對聖女殿下出手……這每一條,都足以治你重罪!”
他聲音陡然轉厲:“說!你那身邪惡詭異的毀滅力量,究竟從何而來?是否修煉了某種禁忌之法?亦或是……與某些邪神有所勾結?!”
邪神勾結!這頂帽子扣下來,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恐怖的封號鬥羅威壓,如同實質般朝著林玦碾壓而來,帶著精神層面的侵蝕與拷問!
林玦身體微微一顫,臉色更白了一分,但她依舊挺直著脊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鬼王鬥羅那毒蛇般的眼睛:
“鬼王長老何出此言?弟子的力量,源自自身武魂變異與苦修,教皇冕下早已知曉,並曾於傳承之地親自見證。至於與聖女殿下的衝突,乃是切磋失手,當時大供奉與教皇冕下皆在場,已有定論。長老此刻舊事重提,莫非是對教皇冕下與大供奉的裁決有所質疑?”
她語速不快,聲音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在地,直接將矛頭引回,並點出了鬼王鬥羅話語中的不敬之處!
鬼王鬥羅臉色一沉,眼中殺機一閃而逝:“牙尖嘴利!本座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身上血光一閃,就要進一步施壓!
“夠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千道流,終於睜開了眼睛。他那雙如同蘊含了星辰大海的眼眸,淡淡地掃了鬼王鬥羅一眼。
僅僅是一眼,鬼王鬥羅周身湧動的血光便如同被無形之力扼住,瞬間潰散,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臉上閃過一絲驚懼,不敢再多言。
千道流的目光,轉而落在了林玦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看透時光長河,洞悉一切本質。
林玦感覺到自己的一切,在這道目光下彷彿都無所遁形。她全力收斂氣息,將那枚奇異晶體的波動隱藏到極致,只展現出經過冰火龍王淬鍊後、更加凝練純粹的冰火魂力。
良久,千道流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的力量,確實特殊。毀滅之中,蘊含生機,混亂之下,自有秩序。非正非邪,唯力而已。”
他頓了頓,繼續道:“武魂殿海納百川,能容得下各種力量。但,力量需有枷鎖,方能不為禍世間。”
他的目光看向比比東:“教皇,既然你已立她為聖子,她的教導與約束,便由你全權負責。”
說完,他不再多看林玦一眼,身形緩緩變得虛幻,最終如同融入陽光般,消失在大殿之中。
千道流的表態,等於暫時認可了林玦的地位,但也將皮球踢回給了比比東。
鬼王鬥羅臉色變幻,最終冷哼一聲,對著比比東微微躬身,也化作一道血光消失。
大殿內,只剩下林玦與比比東。
壓力驟減,但氣氛卻更加凝滯。
比比東站起身,一步步從高臺上走下,來到林玦面前。她比林玦高出許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粉色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你,很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如何在這漩渦中保全自身。”
她的指尖,輕輕抬起林玦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但你要記住,千道流能容你,是因為你的力量尚有價值,且……尚未完全脫離掌控。”
“而本座能容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她的指尖冰涼,帶著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
“好好修煉,儘快提升實力。武魂殿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去斬斷一些……礙眼的枷鎖。”
她鬆開手,轉身,背對著林玦。
“去吧。記住你的身份,記住你的價值。”
林玦低下頭,掩去眸中翻湧的思緒。
“是,教皇冕下。”
她躬身,退出了教皇殿。
走在返回聖子殿的迴廊上,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駁的光影。
千道流的“唯力而已”,比比東的“一把刀”。
他們都看到了她的價值,也都想將她掌控在手中。
棋子?刀?
林玦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最終執棋的手,會不會被棋子反噬。
握刀的人,會不會被利刃所傷。
她抬起頭,看向聖子殿的方向。
閉關,修煉。
她需要更強的力量,強到足以……斬斷一切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