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帝鴻笑了,那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他的拳頭便已經轟了出去。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巨響,計蒙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進太陽神宮的宮牆之中。
太陽神石所鑄的宮牆堅硬無比,計蒙的身體硬生生在上面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裂紋從凹坑邊緣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計蒙艱難地從凹坑中撐起身子,剛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眼前人影一閃,帝鴻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那隻手上的力道沉得像一座太古星辰,壓得他連呼吸都做不到,體內的準聖法力在這股純粹到恐怖的肉身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堤壩。
“你算甚麼東西?不過是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養的一條狗罷了!”
帝鴻湊近計蒙的耳邊,聲音陰冷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泉,“也敢對本座使臉色?”
計蒙沒有求饒。
他的喉嚨被掐得咯咯作響,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來,但他那雙被血絲填滿的眼睛卻依舊倔強地瞪著帝鴻。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帝鴻的對手,剛才那一拳已經足夠說明差距了,他甚至覺得即便是帝俊和太一兩位陛下也不一定是這位“大爺”的對手。
但那又如何?
他是妖帥,是帝俊陛下親封的妖帥,是妖族第一元帥。
他能跪帝俊,能跪太一,那是因為兩位陛下對他有知遇之恩,是因為他真心實意地敬服他們。
而你帝鴻算甚麼?
你連妖族的名分都沒有,不過是一個躲在密室中萬年不出、從未為妖族流過一滴血的閒人罷了。
就憑你是兩位陛下的大兄,就想讓他計蒙卑躬屈膝?
做夢!
帝鴻看到了計矇眼中的倔強。
他非但沒有像某些小說主角見到忠義之士時的欣賞之意,反而更加憤怒,甚至隱隱露出了殺意。
一條狗也敢在他面前擺譜,簡直是在找死。
他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計蒙的喉嚨處傳來細微的骨骼碎裂聲。
“咚——”一聲悠遠渾厚的鐘鳴驟然響起,整個太陽星的空間都在這一聲鐘響中被徹底定住。
帝鴻只覺得自己掐住計蒙脖子的那隻手彷彿被無數根無形的鎖鏈纏繞住了,每一根鎖鏈都由最純粹的空間法則之力凝聚而成。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被定格的妖兵妖將之間掠過,如同化虹的金烏劃過天際,瞬間便來到了帝鴻面前。
太一伸手一撈便將計蒙從帝鴻手中奪了過來,將計蒙穩穩地擋在身後。
計蒙剛要行禮請罪,太一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計蒙看了帝鴻一眼,又看了太一一眼,最終還是沉默地退到了一旁。
“大兄。”太一的聲音冷冽而緊繃,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你為何要如此?”
“好好好!”帝鴻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看來三弟你翅膀硬了,都學會質疑大哥了。
來,讓為兄看看你這些年有多少長進!”
話音未落,帝鴻的身影已如炮彈般朝太一激射而去,右拳轟出,拳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混沌炎魔的肉身全力施為之下,每一拳都足以粉碎星辰。
太一來不及多想,帝鴻出手實在太快,快到連混沌鍾都來不及完全催動。
慌忙之下他只能將混沌鍾本體擋在身前。
“轟——”
一聲毀天滅地的巨響,太一連人帶鐘被這一拳轟飛出去數十萬裡,從太陽星的表面一路撞穿了數十座浮空島嶼,最後才堪堪穩住身形。
混沌鍾雖是先天至寶,防禦無雙,但太一畢竟沒有將其完全煉化,尤其是第四十九道大道神禁,他連一絲皮毛都未曾參透。
面對帝鴻那超越祖巫的恐怖肉身,混沌鍾只能勉強防禦。
太一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絲金色血液,眼中終於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金烏化虹——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數十萬裡的距離出現在帝鴻面前,聲音冰冷:
“大兄既然想與弟弟切磋,小弟自當奉陪。這裡施展不開,不如去九天之上如何?”
說完他根本不等帝鴻回答,化作金光便朝九天之上的太古星辰海飛去。
帝鴻冷笑一聲,同樣施展金烏化虹之術追了上去。
兩道金虹一前一後劃破天際,穿透了一重又一重的罡風層,最終消失在九天之上的太古星辰海中。
太古星辰海中數萬顆太古星辰緩緩運轉,散發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帝鴻一追上太一便毫不留情地展開了攻勢。
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到了極點——拳、腳、膝、肘,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粉碎星辰的混沌魔火與堪比極品先天靈寶的恐怖肉身之力。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玄奧的神通,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碾壓。
太一的混沌鍾化出萬道鍾影護住周身。
但帝鴻的攻勢太過密集,混沌鍾只能擋下要害部位的攻擊,那些擦著鍾影邊緣落在他身上的拳風與魔火餘波雖不至於造成重創,卻在不斷累積輕傷。
更雪上加霜的是帝鴻的火焰法則之體,太一的太陽真火非但傷不了帝鴻分毫,反被帝鴻以更高層級的火之法則壓制,連近身都做不到。
太一越打越憋屈。
他堂堂東皇,洪荒最頂尖的準聖強者,擁有先天至寶混沌鍾,卻被一個赤手空拳的傢伙壓著打。
而且帝鴻的拳頭裡沒有半分切磋該有的收斂,那股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著他,每一次攻擊都直奔要害,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就在太一漸感不支之際,一直隱在暗處觀察的帝俊終於出手了。
河圖洛書從虛空中飛出,兩道流光交織成一座玄奧莫測的混元洛河大陣,將帝鴻與太一強行分隔開來。
大陣之中星辰倒懸,洛水橫流,每一滴水珠都重逾萬鈞。
“夠了。”帝俊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擋在太一身前,冷冷地看著被大陣隔開的帝鴻,“大兄,收手吧。”
帝鴻被混元洛河大陣困住卻絲毫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哼!帝俊,你終於還是出手了,看來你是選擇站在太一那邊了。
既然如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們是妖族金烏,而我是先天金烏,再無因果!”
帝俊看著帝鴻那張虛偽至極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質問。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聲音淡漠如水:“既然道友如此說了,那以後我們再無因果。”
帝俊和太一最後看了帝鴻一眼,轉身化作兩道金虹回到了太陽星。
帝鴻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屑地搖了搖頭。
演了這麼多戲,總算跟妖族徹底撇清了關係。
至於混沌鍾,他確實眼饞,但今天看來想拿到手顯然不可能了,不過不急在一時。
帝鴻收回目光,化作一道金虹朝東海方向飛去。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知道東海之上有三座混沌碎片所化的仙島。
蓬萊、瀛洲、方丈,那是盤古開天時混沌碎片墜入洪荒所形成的洞天福地。
三仙島上不僅有先天靈根,更有諸多先天靈寶,若能收入囊中,他的底氣便會更足幾分。
金烏化虹之術冠絕洪荒,帝鴻這一飛便不知飛了多久。
四周的混沌之氣漸漸濃郁起來,原本清晰可見的星辰和洪荒大陸逐漸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霧靄。
就在他以為自己偏離了方向,誤入了混沌之時。
突然,他愣住了。
前方竟然出現了三座懸浮在混沌中的島嶼,仙霧繚繞,瑞氣蒸騰,隱隱能看到島上有靈根仙草,與傳說中三仙島的描述一模一樣。
可問題是——三仙島不是應該在東海嗎?這周圍怎麼全是混沌之氣,連一點東海的影子都沒見到?
就在這時,一個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當然是你找錯地方了啊,蠢貨。”
帝鴻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
只見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沒有絲毫法力波動。
可帝鴻的瞳孔卻驟然收縮,這裡可是混沌,連大羅金仙都要小心翼翼才能在其中穿行,一個凡人怎麼可能站在混沌中?
他下意識地想要催動混沌魔火攻擊,可他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抬起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頭頂。
那隻手沒有用任何法力,卻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將他整個人壓得動彈不得。
帝鴻周身的混沌魔焰在這隻手的壓制下如同碰到了天敵,瘋狂地往他體內收縮,連一絲都不敢外洩。
他體內的第八轉炎魔之力拼命反抗,可在那隻手的面前卻脆弱得如同嬰兒的拳頭。
“你……你是……”帝鴻的聲音在發抖,他心中已經猜到了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名字。
“本座鴻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