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兒?環兒?”賈政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賈環回過神,勉強笑道:“父親,孩兒只是...太震驚了。”
賈政嘆了口氣:“為父何嘗不是。誰能想到,林妹夫竟有如此魄力.……
不過這樣也好,咱們榮國府,如今也算是皇親國戚了。”
賈環心中苦笑。
皇親國戚?那得看那位前輩認不認。
“父親,咱們現在該怎麼做?”賈環問道。
賈政沉吟道:“為父已經遞了帖子,明日進宮覲見。
不管怎麼說,敏兒是為父的親妹妹,咱們賈家,總該有個態度。”
賈環點了點頭,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
……
皇宮,養心殿。
如今的養心殿已經換了主人。林如海坐在御案後,翻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李明站在一旁,看著父親忙碌的身影,輕聲道:“父皇不必事事躬親,這些瑣事交給內閣處理便是。”
林如海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開國之初,百廢待興,朕若不好好學習如何處理朝政,那這皇帝不白當了嗎?”
他頓了頓,看向兒子:“明兒,你說朕這個皇帝,能當得稱職嗎?”
李明笑了笑:“父皇何必妄自菲薄?您為官近二十年,深知民間疾苦,如今登基,正是大展宏圖之時。”
林如海嘆了口氣:“話雖如此,但...朕終究是臣子出身,如今篡位登基,天下人心中,難免不服。”
“不服者,殺了便是。”李明淡淡道,“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如今刀兵在手,誰敢不服?”
林如海看著兒子平靜的面容,忽然覺得,這個兒子在某些方面,比自己更像個帝王。
“報——”
殿外傳來卡卡西的聲音:“啟稟陛下,平安侯那邊,有異動。”
林如海眉頭一皺:“說。”
“平安侯暗中以血書召集舊部,聯絡了京城中八成勳貴。
據暗探來報,他們欲集結私兵進攻皇宮。”
李明聞言,笑了:“這是要作死啊。”
林如海卻沉吟道:“八成勳貴...倒是讓朕有些意外。朕本以為,至少會有一些人觀望。”
“利益使然而已。”李明道,“這些勳貴世代享受特權,如今改朝換代,他們怕失去一切,自然會拼死一搏。”
“那依你之見...”
“將計就計。”李明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讓一個守內城的將領裝作被太上皇策反,放他們的私兵進入內城。等他們全部跳出來後,一網打盡。”
林如海點了點頭:“正合朕意。”
……
五日後,深夜。
五千勳貴私兵在夜色中集結,悄無聲息地逼近皇城。
為首的是鎮國公府的後人牛繼宗,他是勳貴中頗有威望的將領。
跟在他身後的,有修國公府、理國公府、齊國公府等一眾勳貴子弟。
史湘雲的大伯,保齡侯史侯也在其中。
這位史侯爺想要搏一把——史家已經沒落太久,他想要趁此機會,重新崛起。
“牛將軍,內城那邊...”史侯低聲問道。
牛繼宗自信一笑:“史侯放心,守將已被太上皇策反,會為我們開啟城門。”
果然,當他們來到內城門下時,城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快!進城!”牛繼宗一揮手,五千私兵魚貫而入。
然而,當他們全部進入內城後,城門卻突然關閉!
“怎麼回事?”牛繼宗臉色一變。
下一刻,四周火光沖天!
無數火把點燃,將整個內城照得如同白晝。
城牆上、街道旁,密密麻麻全是弓箭手,箭尖對準了他們。
“中計了!”史侯失聲叫道。
牛繼宗拔刀大吼:“衝!衝進皇宮,擒拿逆賊!”
“放箭!”
一聲令下,箭如雨下。
私兵們猝不及防,頓時死傷慘重。牛繼宗身中數箭,當場斃命。史侯也被一箭射中肩膀,慘叫倒地。
三輪箭雨過後,五千私兵只剩下千餘人,其餘或死或傷,哀嚎遍野。
“放下兵器者不殺!”城牆上傳來喝令。
倖存的私兵早已膽寒,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場叛亂,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
次日,榮國府。
史湘雲急匆匆地跑來,臉上滿是淚痕:“二叔!求您救救我大伯!”
賈政連忙扶起她:“湘雲,怎麼了?慢慢說。”
“我大伯...我大伯昨夜參與了叛亂,如今被關進大牢,聽說...聽說要抄家滅族!”史湘雲哭得梨花帶雨,“二叔,您如今是國舅爺,求您向皇上求求情,饒過我大伯,饒過史家吧!”
賈政面色凝重。史侯參與叛亂,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但看著史湘雲哀求的模樣,他又不忍拒絕。
“罷了,老夫進宮一趟。但成與不成,老夫不敢保證。”
“多謝二叔!多謝二叔!”史湘雲連連磕頭。
……
皇宮,御書房。
林如海聽完賈政的請求,眉頭微皺。
“史侯...保齡侯史鼎?”他沉吟道,“朕記得,史家與賈家是姻親,老史侯的妹妹,是榮國府的老太太。”
“正是。”賈政躬身道,“陛下,史侯雖然糊塗,但罪不至死。求陛下看在母親的份上,饒他一命。”
林如海搖了搖頭:“賈政,你可知史侯為何要參與叛亂?”
賈政沉默。
“因為貪。”林如海淡淡道,“史家早已沒落,他想趁此機會搏一把,重新崛起。可他不看看形勢——朕既然敢登基,豈會沒有準備?”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不過,看在老太太的份上,朕可以放史家一馬。
史侯可以放,但史家全族,除了史湘雲外,全部幽禁府中,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
賈政連忙跪謝:“多謝陛下隆恩!”
“至於其他參與叛亂的勳貴...”林如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抄家滅族,一個不留。太上皇...賜毒酒吧。”
賈政心中一凜,知道這位妹夫,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個帝王。
……
當史湘雲得知大伯被釋放,史家全族被幽禁的訊息時,又哭又笑。
“多謝二叔!多謝皇上!”她跪在賈政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賈政扶起她,嘆道:“湘雲,如今這天下已經變了。
你既在榮國府,就安心住下,等過些時日,老夫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史湘雲紅著臉點頭,心中卻湧起一絲異樣。
她想起了那個在榮國府中,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出息的賈環...
……
叛亂平定,太上皇被賜死,勳貴們被清洗一空。
然而,大吳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雖然榮正帝被逼禪位,但一個王朝的更替,必然要承受反噬。
只有扛過這波反噬,才能真正坐穩江山。
登基一個月後,各地的勤王大軍開始集結。
有忠於大周的將領,有想要渾水摸魚的豪強,有趁機獨立的藩王...總計五十萬大軍,從四面八方殺向神京。
訊息傳來,朝野震動。
一些原本就心存不滿的大臣開始暗中聯絡,準備裡應外合。
然而林如海早有準備。
“傳朕旨意,林猿率十萬江南精銳北上,林西率十萬京營南下,兩面夾擊勤王軍。”
……
三日後,京郊百里處。
勤王大軍浩浩蕩蕩,旌旗招展。
為首的是一位大周老將,名叫李德威,是榮正帝的遠房叔父。
“王爺,前方就是神京了!”副將興奮道。
李德威撫須而笑:“林如海篡位奪權,天怒人怨。我等五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他必開城投降!”
話音未落,探馬來報:“報——後方出現一支大軍,打著‘吳’字旗號,人數約十萬,正向我們殺來!”
“甚麼?”周德威臉色一變,“後方?哪裡來的軍隊?”
“看裝束...像是江南的軍隊!”
“江南?”周德威愣住了,“江南的軍隊怎麼會在這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前方又傳來急報:“報——神京城門大開,十萬大軍殺出,為首者是一個面罩男子!”
前後夾擊!
周德威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
“列陣!迎敵!”他大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
猿飛日斬率領的十萬江南精銳,是林如海花重金打造出來的精銳之師。
卡卡西率領的十萬京營,更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原大周鎮壓天下的底蘊。
而勤王軍雖然人多,卻是臨時拼湊,指揮混亂。
戰鬥從清晨打到黃昏。
鮮血染紅了大地,屍橫遍野。
勤王軍死傷十幾萬,餘下的或降或逃,潰不成軍。
李德威被猿飛日斬生擒,押到林如海面前。
“陛下,勤王軍已滅。”猿飛日斬躬身道,“俘虜二十萬,如何處置?”
林如海沉吟片刻:“打散整編,分為東南西北四軍,由周南、李興、林北、王力四位將軍統領。”
“是!”
勤王大軍的覆滅,震動了整個天下。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大吳根基已定,執掌天下是大勢所趨。
林家的基本盤江南地區第一時間改旗易幟,宣佈效忠大吳。
京畿附近的府縣也紛紛上書擁立。
然而,總有人不死心。
西南土司不服新朝,起兵攻擊府城,宣稱要“恢復大周”。
卡卡西率五萬大軍南下,一月之內連破十八寨,生擒土司首領,西南平定。
草原部落以為中原內亂,有機可乘,集結八萬鐵騎南下。
猿飛日斬率十萬大軍北上迎敵,在雁門關外設伏,大破草原鐵騎,八萬人全軍覆沒,就連草原可汗都被陣斬。
兩戰的勝利,讓那些還有異心的人徹底偃旗息鼓。
各地州府紛紛上書臣服,大吳的統治,在短短一年內,便覆蓋了整個天下。
……
太平二年,十月初八。
太平帝登基一週年。
太和殿前,百官朝賀,萬國來朝。
林如海站在高高的御階上,俯瞰著腳下跪拜的群臣,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一年前,他還只是一個臣子,一個被皇帝猜忌、打壓的臣子。
一年後,他已是天下至尊,開創了一個新的王朝。
這成功來得太容易了,讓他現在都有種不真實感。
“眾卿平身。”他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遍廣場。
“謝陛下!”
林如海緩緩開口:“朕登基一年,幸得諸位輔佐,天下初定。
自今日起,大赦天下,減免賦稅。江南鹽利,三成歸國庫,七成用於民生……漕運之利,全部用於修建水利、道路..……”
一項項惠民政策頒下,百姓歡呼,萬民稱頌。
退朝後,林如海回到養心殿,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忽然笑了。
“明兒,你說這改朝換代,為何如此容易?”他問道。
李明正在一旁泡茶,聞言抬頭:“父親是覺得...太簡單了?”
林如海點頭:“自古以來,改朝換代無不經過多年戰亂,屍橫遍野。可朕...只用了短短一年,便鼎定天下。這...”
“這是因為父親有天命在身。”李明將茶杯遞給老林。
“正所謂時來天地同協力,想到年光武帝劉秀不就是因為天命在身,中興大漢的麼!”
林如海接過茶杯,若有所思。
“不過...”李明話鋒一轉,“得天下易,治天下難。
父親如今雖已坐穩江山,但要讓天下百姓真正安居樂業,讓大吳江山千秋萬代,還需勵精圖治,任重道遠。”
林如海重重點頭:“朕明白。”
他望向窗外,秋日的陽光灑在琉璃瓦上,金光燦爛。
大吳的天下,才剛剛開始。
而他林如海,要讓這個天下,真正迎來太平盛世。
……
榮國府。
賈環站在院中,望著皇宮的方向,神色複雜。
一年了,那位穿越前輩沒有對他動手,甚至沒有召見他。
這讓他既慶幸,又不安。
“環弟。”薛寶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賈環回過神,轉身笑道:“寶姐姐,你怎麼來了?”
薛寶釵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聽說皇上今日在太和殿接受萬國朝賀,聲勢浩大。
環弟,咱們薛家...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賈環沉吟道:“薛家原是皇商,自然要表示。不過.……”
他頓了頓:“寶姐姐,你覺得...皇上會記得我們這些親戚嗎?”
薛寶釵聰慧,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輕聲道:“環弟是擔心...那位會重新洗牌?”
賈環苦笑:“那位的心思,我猜不透。”
薛寶釵握住他的手,柔聲道:“環弟不必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賈環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
無論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單一人。
而皇宮中的那位穿越前輩...
“希望我們之間,能和諧一點吧。”賈環心中默唸。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有些人是他永遠無法抗衡的。
他必須識時務者,方為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