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冷宮偏僻之地。
殘垣斷壁林立,枯木雜草叢生,寒風呼嘯而過,捲起滿地枯葉,透著一股蕭瑟陰冷之氣。
任誰也想不到,令滿朝文武聞風喪膽、執掌偵緝刺殺、監察百官的暗衛司,竟藏身於此。
一座矮小破舊的偏殿,便是暗衛司核心所在。
殿內陳設簡陋,僅有幾張桌椅,四周牆壁佈滿禁制,隔絕內外氣息,隱秘至極。
李君羨慵懶斜倚在主位座椅之上,一身黑衣襯得他面容陰柔俊美,肌膚白皙,眉眼如畫,若是換上女裝,怕是連阮梅都要黯然失色。
也正因這般容貌,他早年曾有“五娘子”的小名,也正是這名號,為他引來殺身之禍。
此刻他面色陰冷,目光落在殿中半跪在地的黑衣面具人身上。
此人乃是暗衛九子——囚牛,武尊後期修為。
“囚牛,那些東瀛人這段時間在做甚麼?”李君羨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囚牛身軀微顫,連忙低頭稟報:
“回首領,志村團藏一直待在檔案室,翻閱卷宗。
猿飛日斬在城郊訓練場訓練他麾下的暗衛小隊。
旗木卡卡西奉陛下密令外出執行任務;夕日紅與御手洗紅豆在華妃宮中服侍,打理後宮瑣事……
……
犬冢牙在御花園調教諸位貴人的寵物犬,憑藉秘術將一眾犬類訓得服服帖帖。
……
宇智波泉則在調教暹羅國進貢的名貴貓咪……”
一番話語,條理清晰,顯然早已將一眾東瀛人的行蹤打探得一清二楚。
“哼,算他們識相,不敢在暗衛內興風作浪。”
李君羨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話鋒一轉,“旗木卡卡西出任務?是何任務?”
囚牛聞言,頓時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那可是陛下親自下達的密令,何等機密,豈是他能隨意洩露的?
即便李君羨是暗衛首領,也無權窺探天子密旨。
“嗯?”
一聲輕哼,李君羨眼中寒意驟生,武尊巔峰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山嶽般重重壓在囚牛身上。
囚牛不過武尊後期,與巔峰之境相差甚遠,頓時渾身冷汗淋漓,骨骼咔咔作響。
險些匍匐在地,面具之下的臉龐慘白如紙,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你只有一個兒子吧?”李君羨語氣陰惻惻,如同毒蛇吐信。
“你兒子當初犯下死罪,是本座替你抹平的。周家三代單傳,若是斷了香火……”
囚牛臉色慘白,咬了咬牙:“聖上派他去東瀛了。”
“東瀛?”李君羨嗤笑一聲,“咱們這位聖上啊,總想著超越太宗。
高句麗倒還罷了,那東瀛不過是個小小的島國,就算打下來又有甚麼用?窮兵黷武罷了。”
囚牛猛然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君羨。
瘋了!李君羨瘋了!竟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不行,他要告密!跟著這種瘋子,遲早會害死自己!
“怎麼?想告密?”
“你兒子當年醉酒行兇,誤殺禮部趙權幼子,按律當斬,是本座動用關係,壓下此事,為他抹平罪證,才保下他一條性命。
你若是不識抬舉,你周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可就沒了,周家就此絕戶,你打拼半生,也不過是一場空。”
囚牛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他這才恍然大悟,李君羨哪裡是詢問東瀛人的動向,分明是藉機拿捏他的把柄,逼他同流合汙!
那些東瀛人不過武神境界,在一眾暗衛精英之中並不出挑,根本不值得李君羨親自過問。
聯想近日朝中動盪,上午時分霍王李元軌被打入天牢,清河崔氏老祖行刺敗露,李君羨此刻這番舉動,顯然是心懷不軌,暗藏謀逆之心!
“睚眥、嘲風、狴犴幾位兄弟,也是自己人!”李君羨淡淡開口,丟擲重磅訊息,“忘了告訴你,河間郡王李孝恭,已將李元軌從天牢之中提走了。”
“嘶——”
囚牛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汗毛倒豎。
河間郡王李孝恭,那是大唐太祖皇帝堂弟,宗室元老,至尊四重天頂尖強者,在軍中威望極高,與秦叔寶、程咬金等至尊大將交情深厚,權勢滔天。
連這位王爺都參與其中,顯然這場皇權之爭,早已暗流湧動,波及甚廣。
自己若是拒絕李君羨的拉攏,兒子必死,周家絕後;若是答應,便是謀逆大罪,一旦事敗,便是誅九族的下場。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沒有選擇。
而且,有河間郡王的參與,成功的可能性不低!
為了兒子,為了周家香火,他只能硬著頭皮,上李君羨的賊船了。
“首領,屬下知道怎麼做了!從今往後,但憑首領吩咐,萬死不辭!”囚牛語氣堅定,再無半分猶豫。
“很好。”李君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隨手掏出一顆留影石,在囚牛面前晃了晃。
“方才你我對話,早已被記錄在冊。
你若是敢反悔,告密反叛,這份留影石,會第一時間出現在陛下面前,到時候,你周家滿門,一個都別想活。”
囚牛心中一寒,知道自己再無退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李君羨揮了揮手,讓囚牛退下,獨自一人坐在殿中,臉上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與癲狂。
“李世民,當年你因一句‘女主代唐’的讖語,便疑心於我,欲置我於死地,害我母親抑鬱而終。”
李君羨攥緊雙拳,指節發白,“你認定我會反唐,那我便反給你看!
李明,你雖救我性命,卻也不過是將我當作棋子,唯有媚娘,才是真心待我,這大唐江山,本就該由她執掌,女主代唐,乃是天命!”
他對李世民恨之入骨,對李明毫無感激,反倒對當年為他求情的武媚娘情根深種,一心想要輔佐武媚娘登基,完成那所謂的天命讖語。
就在此時,大門之上泛起一陣特殊的靈力波動,乃是暗衛專屬的求見訊號。
李君羨收斂心神,恢復往日冷漠模樣,揮手解開禁制。
一名黑衣暗衛閃身而入,單膝跪地:“首領,孫公公前來傳旨,陛下宣您即刻前往養心殿面聖。”
“知道了,退下吧。”
李君羨揮了揮手,心中暗自嘀咕:李明突然宣我入宮,莫非是察覺到了甚麼?
他整理一番衣袍,懷揣著忐忑與算計,邁步走出暗衛司,直奔皇宮養心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