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界東方，司文真君府邸。
這是一座綿延不絕的宮殿群，雕樑畫棟，書香四溢。
府內處處可見文房四寶、古籍典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這裡是四品司文真君張志的神域所在，也是他在天界的官邸。
此刻，府邸正殿中，張志正臉色陰沉地聽著手下彙報。
“真君，屬下等搜尋了四方界（牛郎所在的凡間位面）所有角落，並未找到牛郎及其子女的蹤跡。”
一名文吏打扮的下屬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道。
“廢物！”張志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硯臺都跳了起來，“一個凡人，帶著兩個孩子，能跑到哪裡去？你們連這都找不到？！”
“真、真君息怒……”下屬額頭冷汗直冒，“屬下等確實已經將四方界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周邊幾個凡界都找了，確實沒有……”
“夠了！”張志打斷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站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
自從得知織女與凡人成親生子後，張志心中的嫉恨就如毒蛇般啃噬著他。
他追求織女多年，用盡心思，卻始終無法打動佳人芳心。
可那個放牛郎，一個粗鄙的凡人，竟然輕易得到了織女！
這讓他如何甘心？
更讓他憤怒的是，織女竟然還懷了那凡人的孩子！
一想到織女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張志就恨不得立刻將那牛郎碎屍萬段。
所以，在得知織女被關進天獄後，他第一時間派人下界，要找到牛郎和他的兩個孩子，將他們徹底抹殺。
可沒想到，竟然找不到！
“難道……他們已經不在凡間了？”張志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莫非他們已經死了？
被王母娘娘滅口了？
應該不會，王母娘娘應該不會做這種事！
興許是躲在某個結界中了！
……
“真君，那接下來……”下屬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張志眼中寒光一閃:“既然找不到人……”
“傳令下去，削減四方界的文氣，還有姓牛的。我要百年之內再無牛姓英才！”
“是！”下屬應下，但猶豫了一下，“真君，是天下所有姓牛的嗎？”
“你是蠢貨嗎？”張志冷冷地看著他，“是四方界！”
他還沒那麼大膽，敢封印所有凡間牛姓人的文氣。
那樣做牽扯的因果太大，一旦被天庭發現，就算他父親是文昌帝君也保不住他。
但只是一個凡間位面，那就沒問題了。四方界不過億萬個凡界之一，削減其文氣，不過是小事一樁。
“屬下明白！”下屬連忙應道，轉身退下。
看著下屬離去的背影，張志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牛郎，就算我暫時找不到你，也要讓你和你的子女受難！
甚至，你所在的凡界，所有牛姓人都會因你而文運斷絕，再難出頭！
這就是得罪我的代價！
“織女，你這個臭婊子……”張志低聲咒罵著，“寧願嫁給放牛的，也不跟我。你等著，等我得到你，一定要你好看！”
他追求織女，除了確實喜歡她的美貌外，更重要的是想攀上天帝這條大腿。
他只是文昌帝君的小兒子，不是世子。如果沒有意外，這輩子最多也就四品真君之階了。
只有抱上天帝大腿，他才能更進一步，甚至有望繼承父親的帝君之位。
所以，他必須得到織女！
至於織女已經嫁人生子……那又如何？
等牛郎死了，等時間沖淡一切，他相信織女終究會屬於他。
“傳令，加緊搜尋牛郎一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張志對殿外吩咐道。
“是！”殿外傳來應諾聲。
……
就在張志下達命令的瞬間，遠在瑤池宮外的李明，忽然眉頭一皺。
他感應到一股陌生的規則之力，從冥冥中降臨，試圖剝離他和孩子們身上的某種東西。
那是文氣，或者說，是文運。
這股規則之力陰狠而隱蔽，若非李明有鴻蒙量天尺護體，恐怕還真會被它得逞。
“有人算計我？”李明心中冷笑。
他能感覺到，這股規則之力來自天界東方，帶著濃郁的惡意。
是誰？
他初來天界，應該沒得罪過誰才對。
不過沒關係，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來的！
……
天獄，位於天庭最深處，是一座獨立的浮空島嶼。
島嶼呈倒錐形，上寬下窄，共分九層。
越往下，關押的犯人級別越高，實力越強。
第一層關押的是普通犯人——犯事的小仙、作亂的妖物、觸犯天規的凡間修士等。
李明被兩名神衛押著，穿過層層禁制，來到天獄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天獄”兩個血紅大字，散發著森然殺氣。
“進去！”神衛推了李明一把。
李明踉蹌幾步，走進門內。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天獄第一層，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獨立空間。
空間內陰風陣陣，鬼哭狼嚎。放眼望去，是一片灰濛濛的霧靄，霧中隱約可見無數個懸浮的牢籠。
每個牢籠大約十丈見方，由神金鑄成，上面刻滿了封印符文。牢籠之間相隔甚遠，互不相通。
李明被帶到其中一個牢籠前。
神衛開啟牢門，將他推了進去。
“好好待著吧！”神衛冷笑著關上牢門，轉身離去。
李明站穩身形，打量四周。
這個牢籠裡，已經關押了八個“犯人”。
他們形態各異——有人形的，有獸形的，還有半人半獸的。個個氣息萎靡，身上帶著傷，顯然沒少受“照顧”。
看到李明進來，這些犯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尤其是一個狼頭人身的妖怪，口水都流出來了。
“新鮮的血肉……”狼妖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
在天獄裡，血食是稀缺資源。
雖然神仙可以辟穀，但長時間不進食，還是會虛弱。
所以新來的犯人，往往會成為老犯人的“口糧”。
當然，這是不被允許的。但獄卒們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子，你是新來的？”一個妖媚的女子靠在牆角，斜眼看著李明。
她雖然衣衫襤褸，但難掩天生麗質，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李明沒有回答，只是找了個乾淨的角落坐下。
雖然妖媚女子沒說甚麼，但這種無視的態度，卻激怒了狼妖。
“找死！”狼妖低吼一聲，猛地撲向李明。
它雖然被封印了修為，但妖族天生的體魄還在，這一撲勢大力沉，足以撕碎普通凡人。
然而，就在狼妖即將觸碰到李明的瞬間，李明身上的牛皮衣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砰！”
狼妖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牢籠邊緣。
“哎喲！”狼妖慘叫一聲，捂著腦袋爬了起來。
它驚疑不定地看著李明身上的牛皮衣，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能擋下它的攻擊，這衣服絕非凡品！
其他犯人看到這一幕，也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能在天獄裡還穿著法寶的，要麼背景深厚，要麼實力強大。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大、大人饒命！”狼妖變臉極快，立刻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說著，它還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打得啪啪作響。
“滾！”
“是是是，謝謝大人！”
其他犯人也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李明對視。
只有那個妖媚的女子撇了撇嘴，低聲嘀咕:“又是個關係戶……”
李明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他盤膝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天獄第一層雖然環境惡劣，但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暫時的落腳點。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織女和孩子們就會想辦法救他出去。
……
與此同時，瑤池宮中。
王母娘娘將兩個孩子帶到了自己的寢宮旁的一座偏殿。
“你們暫時住在這裡。”她指著殿中的陳設說道，“需要甚麼，就跟宮女說。”
“謝謝祖奶奶。”元乖巧地說道。
衡也小聲道:“謝謝祖奶奶。”
王母娘娘看著這兩個懂事的孩子，心中越發喜愛。
她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但像這兩個孩子這樣，既天賦異稟又乖巧可愛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你們……想見孃親嗎？”王母娘娘忽然問道。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想！”
王母娘娘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帶他們去見織女。”
“是。”一旁的宮女躬身應道。
兩個孩子歡呼一聲，跟著宮女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王母娘娘輕嘆一聲。
她雖然生氣織女違反天規，但終究是疼這個孫女的。
將牛郎關進天獄，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大懲罰了。
至於這兩個孩子……就當是給織女一點慰藉吧。
只是，她心中始終有個疑問。
這兩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天賦，他們的靈韻，都遠超尋常仙胎。
難道……牛郎身上，還有甚麼秘密？
王母娘娘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她決定，要好好查查這個牛郎的底細。
如果真有甚麼不對勁……
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
偏殿外，兩個孩子跟著宮女，穿過層層宮闈，來到織女的寢宮。
“孃親！”
看到織女的瞬間，兩個孩子就撲了上去。
織女正坐在窗前發呆，聽到聲音，猛地轉頭。
當她看到兩個孩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元兒？衡兒？你們……你們怎麼在這裡？”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兩個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是爹爹帶我們來的！”元仰著小臉說道，“爹爹說要帶你回家！”
“爹爹呢？”織女急切地問道。
“爹爹被祖奶奶關進天獄了。”衡小聲說道，“不過爹爹說，他只是去待幾天，很快就會出來的。”
織女的臉色瞬間蒼白。
天獄！
那是天庭最可怕的地方！
相公一個凡人，被關進天獄，還能活著出來嗎？
“不……不行……我要去救他！”織女站起身，就要往外衝。
“娘娘有令，織女星君不得離開寢宮。”兩名女天官立刻擋在門前。
織女看著她們，眼中湧出淚水。
她知道，自己出不去。
除非……除非王母娘娘開恩。
“你們在這裡陪著孃親，我去求祖奶奶！”元忽然說道。
不等織女反應，他就轉身跑出了寢宮。
“元兒！”織女想要阻攔，但元已經跑遠了。
她只能抱著衡，心中焦急萬分。
……
瑤池正殿。
元一路小跑，來到殿前。
“祖奶奶！祖奶奶！”他大聲喊道。
殿門緩緩開啟，王母娘娘坐在尊位上，看著跑進來的元。
“何事？”
“祖奶奶，求求你放了爹爹吧！”元跪在地上，磕頭道，“爹爹是好人，他沒有做錯事！”
王母娘娘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你爹違反天規，與仙神結合，理應受罰。”她淡淡說道。
“可是……爹爹沒有做壞事啊！”元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而且，他還經常做好事呢！
村子裡的人都誇他是大善人，知縣老爺還送來牌匾表揚了呢！”
“你還小，不懂。”王母娘娘輕嘆一聲，“天庭有天庭的規矩，不能因為是好人就破壞。”
“那……那規矩就不能改嗎？”元問道。
王母娘娘沉默了。
規矩能改嗎？
當然能，對於她這樣的天界大佬來說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不過她不喜歡牛郎！她的孫女婿不應該是愚昧的凡人！
能去父留子，已經是她難得開恩了！
“你回去吧。”王母娘娘揮了揮手，“你爹的事，朕自有分寸。”
元還想說甚麼，但看到王母娘娘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終還是低下頭，默默退出了大殿。
……
而此刻，天獄第一層中，李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感應到，有一股微弱但堅定的意念，正在穿透天獄的禁制，向他傳遞資訊。
那是元的心聲。
“爹爹，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李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孩子，果然懂事啊。
不過，他現在還不需要救。
因為天獄對他而言，不僅不是牢籠，反而是一個絕佳的觀察點。
裡面的獄友有神有妖，還有所謂的偽神……
在這裡，他可以近距離接觸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可以觀察天獄的運轉機制，甚至可以……做點小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