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寶殿,九品蓮臺之上,彌勒佛祖法相莊嚴。
佛光溫和卻威儀天成,與往日那笑口常開、大腹便便的未來佛形象判若兩人。
下首右側,原本屬於未來佛的尊位上,大自在佛李明安然端坐,腦後智慧佛光溫潤流轉。
與彌勒的佛光交相輝映,共同構成了大殿內新的權力核心。
文殊、普賢二位菩薩踏入大殿的瞬間,便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僵立原地。
他們臉上的從容與殺機尚未完全褪去,就被眼前這顛覆性的一幕,衝擊得支離破碎,只剩下無邊的駭然與冰寒徹骨的恐懼。
蓮臺上,不是他們熟悉的如來佛祖!
而是……彌勒?!
而他們密謀要除掉的目標——大自在佛李悟明,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未來佛的尊位上?!
僅僅一日之別,靈山……已然換了主人!
“完了!”
一個絕望到極點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噬咬住二人的心臟。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轉身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
轟!
身後那兩扇雕刻著萬佛朝宗圖案的沉重殿門,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操控,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轟然閉合!
嚴絲合縫,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響,也徹底斷絕了他們逃離的最後可能。
殿門閉合的震顫,彷彿直接敲打在文殊普賢的法軀之上,令他們不由自主地一顫。
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佛陀、菩薩、羅漢、揭諦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漠然,有審視,有譏誚,有憐憫,唯獨沒有他們曾經熟悉的敬畏與熱絡。
在這一刻,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佛門四大菩薩,而是兩隻誤入神聖殿堂、即將被審判的待宰羔羊。
彌勒佛祖的目光緩緩落在他們身上,臉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淡然。
他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但這笑意落在文殊普賢眼中,卻比萬載寒冰更冷。
“文殊、普賢。”彌勒佛祖的聲音平和地響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殿中迴盪,“爾等上前。”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二人耳邊炸響。
他們臉色慘白,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悔恨與恐懼。
但事已至此,反抗只會死得更快。
兩人只能強撐著幾乎要癱軟的法軀,一步步挪到大殿中央,對著蓮臺深深拜下。
“弟子……拜見彌勒佛祖。”聲音乾澀嘶啞,不復往日清越。
彌勒佛祖微微頷首,開門見山,聲音陡然轉厲:
“文殊、普賢!爾等身為佛門菩薩,不思精進修行,弘法利生,反生嗔恨,心術不正!”
“私下勾結天庭真武大帝、太乙真人、託塔李天王等外道,意圖設伏謀害我佛門未來佛大自在佛,以及鬥戰勝佛!
此等行徑,無異於背叛佛門,戕害同門,罪大惡極!”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文殊普賢的心上。
他們渾身冰冷,如同墜入無底寒淵。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密謀,對方竟然早已瞭如指掌!
“今,本座以佛門現在佛祖之名,依佛門戒律,剝奪爾等菩薩果位,罰入六道輪迴,歷百世苦難,以贖罪愆!”
“爾等……可認罰?”
彌勒佛祖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迴盪在空曠的大殿。
認罰?輪迴百世?
文殊普賢面如土色,神魂俱顫。
輪迴百世,意味著他們將失去一切修為、記憶、果位,在紅塵苦海中掙扎百生百世,受盡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諸般苦楚。
即便百世之後真靈不昧,僥倖重歸修行路,想要修回今日菩薩道果,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但……若不認罰呢?
兩人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掃過端坐的彌勒佛祖,掃過神色平靜的未來佛李明。
掃過周圍那一位位氣息深沉、目光冰冷的佛陀菩薩……
反抗?
今日這大雄寶殿,已成龍潭虎穴。
彌勒佛祖能鎮壓如來,那深不可測的未來佛李明以及眾佛環繞……反抗的下場,恐怕比輪迴百世悽慘萬倍,形神俱滅,真靈不存!
認罰,尚有一線生機;反抗,必是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這根本不是甚麼選擇,而是早已註定的結局。
文殊菩薩嘴唇翕動,最終化作一聲苦澀至極的長嘆。
普賢菩薩亦是面無人色,閉上了眼睛。
“我……我等……”文殊菩薩聲音顫抖,幾乎難以成句,“認罰。”
普賢菩薩也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認罰。”
話音落下,兩人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法軀都黯淡了幾分。
“善。”彌勒佛祖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既已認罰,便依律而行。”
文殊普賢相視一眼,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他們雙手顫抖著合十,對著蓮臺方向,低誦一聲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佛號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悔恨與解脫。
誦畢,兩人身上驟然綻放出最後的金色佛光,但這佛光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寂滅與消散的意味。
佛光之中,他們的法軀開始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星辰般緩緩飄散。
這是佛門圓寂之象,但非證得涅盤,而是果位剝奪、法力消散、自我兵解,重入輪迴。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
不過數息時間,兩位曾經顯赫三界、位列佛門四大菩薩之尊的文殊、普賢,已然徹底消失在原地。
只餘下兩顆鴿卵大小、光華流轉的琉璃舍利子,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他們殘留的最後一絲純淨佛性與修為精華。
彌勒佛祖伸手一招,兩顆舍利子飛入他的掌心,被他拂袖收起。
這兩顆菩薩舍利,蘊含著兩位太乙金仙巔峰強者畢生修為的菁華,無論是用於煉製法寶、賜予弟子、還是作為佛門底蘊,都價值連城。
而文殊普賢的真靈,已在佛光消散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輪迴之力接引,投入了冥冥之中的六道輪迴,開始他們漫長而苦難的百世贖罪之旅。
處理完文殊普賢,彌勒佛祖環視大殿,宏聲道:
“前佛祖如來,德行有虧,怠慢眾生,已自願退位,於後山禁地閉關思過,以求佛法精進。”
“今,佛門不可一日無主。
本座彌勒,承過去佛燃燈古佛、未來佛大自在佛,以及靈山諸佛、菩薩、羅漢共同推舉,暫代現在佛祖之位,執掌靈山,總理佛門一切事務。”
“大自在佛李悟明,佛法精深,功德巍巍,護教有功,擢升為佛門未來佛祖,地位僅在本座之下,共掌佛門未來氣運。”
“燃燈古佛,德高望重,為佛門過去之明燈,地位尊崇如故。”
“即日起,佛門上下,當勠力同心,廣度眾生,昌盛我佛門正法!”
“謹遵佛祖法旨!”
殿中所有佛陀、菩薩、羅漢、揭諦、比丘,齊聲應和,聲震殿宇,代表著佛門新的權力格局,正式確立。
彌勒佛祖隨即下令,將如來退位讓賢,彌勒繼任佛祖,大自在佛晉升未來佛的訊息,以佛門神通,廣宣三界!
……
訊息傳出,三界譁然!
如同在平靜的三界池塘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天庭,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高坐龍椅,聽著太白金星的稟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臉上無喜無悲,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佛門內務,天庭不便干涉。”玉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無上威嚴。
“既然彌勒佛祖已得靈山上下公認,繼承大統,朕自當認可。
傳朕旨意,天庭‘五方五老’之‘西天佛老’尊位,自今日起,歸於彌勒佛祖。”
“另,著太白金星備下賀禮,送往靈山,恭賀彌勒佛祖登臨大位。”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領命。
然而,並非所有天庭仙神都如此平靜。
真武大殿之中,正在與麾下靈官推演“兩界山伏擊”細節的真武大帝,接到訊息的瞬間,手中捏著的陣旗“咔嚓”一聲斷為兩截!
他臉色鐵青,眼中怒火與難以置信交織。
“彌勒……成了佛祖?李悟明成了未來佛?如來……退位閉關?”
真武大帝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的計劃,還未開始,便已徹底破產!甚至要對付的目標,都搖身一變成了佛門的二號人物!此刻再去動未來佛,無異於向整個佛門宣戰!
“該死!”真武大帝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卻不慎將那御賜的八寶琉璃盞打的粉碎。
“哎呀,不好!”
就在他懊惱之時,殿外忽然傳來宣旨仙官的聲音:
“玉帝有旨——真武大帝接旨!”
真武大帝心中一凜,連忙整衣出迎。
仙官展開聖旨,高聲宣讀:“……今有北極鎮天真武大帝,打碎御賜八寶琉璃盞……著,剝去‘蕩魔天尊’封號,奪‘北極鎮天’尊位,貶入輪迴,歷十世磨礪,以觀後效。欽此——”
真武大帝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打碎琉璃盞?何等可笑的藉口!這分明是玉帝在敲打他,更是……在向靈山那位新任的未來佛,示好!
“臣……領旨謝恩……”真武大帝面色慘白,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十世輪迴之後,天庭還有沒有他的位置,難說。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當初對那取經團隊的仇視,對那李悟明的殺意。
與此同時,東極妙巖宮,太乙救苦天尊(太乙真人)的道場。
一隻羽毛華麗、神駿非凡的獅子正在仙園中悠閒踱步。
忽然,它身形一僵,發出痛苦的哀鳴,口鼻中溢位黑血,龐大如山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迅速斷絕。
道童驚慌來報:“老爺!不好了!九靈師叔它……它不知誤食了何物,突然毒發身亡了!”
靜室中,傳來太乙真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嘆息:“孽畜貪嘴,合該有此一劫。將其好生安葬了吧。”
道童不敢多言,連忙去處理。
而託塔李天王李靖,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便帶著長子金吒、次子木吒,備下了堪稱厚禮的重禮——
九千年蟠桃十枚、太上老君親鍊金丹一葫蘆、功德金砂百鬥,以及諸多奇珍異寶,馬不停蹄地趕往南瞻部洲武夷山,求見新任未來佛李明。
峨眉金頂,李明接見了這位昔日權勢煊赫、如今惶惶不安的天王。
李靖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請罪與討好之意,言明自己當初是被文殊普賢蠱惑,對取經團隊絕無惡意,並獻上厚禮。
李明神色平淡,目光掃過侍立李靖身後、神情複雜的金吒,最終點了點頭:
“李天王有心了。些許誤會,過去便過去了。禮,本座收下。望天王日後謹言慎行,恪守天規。”
李靖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道謝,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地。
他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至於死去的乾女兒?哪有自己的前程和一家老小的安危重要!
佛門內部,反應則更為直接。
所有在天庭、地府及其他地方任職的佛門菩薩、羅漢、金剛,也紛紛透過各種方式向靈山新主表達效忠。
功德佛唐三藏聞訊後,沉默良久。
如來曾是他師尊,雖有貶謫之仇,亦有傳法之恩。
如今驟然倒臺,他心中百味雜陳。最終,他前往大雄寶殿,覲見了彌勒佛祖,言辭恭敬,禮節周全。
回到自己禪院後,便宣佈長期閉關,不問外事。
但他“未來佛之師”的身份擺在那裡,在佛門地位依舊超然。
鬥戰勝佛孫悟空則要直接痛快得多。
他得知訊息後,先是愣了半天,隨即拍腿大笑:“哈哈!好!如來那老兒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李悟明師兄得封高位,正好,好好慶祝一番!”
隨後拉來李明、豬八戒、沙僧在花果山大擺筵席,痛飲了三天三夜,好不暢快。
只是席間,孫悟空也略有遺憾:“可惜師父閉關了,不然更熱鬧!”
當然,也有不服者。
西天靈山之外,兩道兇戾狂暴的氣息驟然降臨!
孔雀大明王菩薩與金翅大鵬雕這兩位背景深厚、實力強橫的佛門護法,聞聽如來被“逼宮退位”,勃然大怒,聯袂而來,要靈山給個說法。
他們氣勢洶洶,煞氣沖霄,驚得靈山外圍護法金剛紛紛退避。
然而,他們剛剛闖入靈山地界,一隻彷彿蘊含無量時空、由純粹佛力與空間法則構成的金色佛掌便自虛空拍下!
釋迦牟尼佛法身再次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絢爛的神通對轟。
那佛掌落下,彷彿帶著一個世界的重量,蘊含著更高維度的法則壓制。
孔雀的五色神光尚未完全刷出,便感到周身空間凝固,神通滯澀;金翅大鵬引以為傲的極速,在層層摺疊的空間面前,如同陷入泥沼。
僅僅一掌,兩位叱吒三界、兇名赫赫的頂級大能,便被那佛掌輕描淡寫地鎮壓。
這一下,三界所有還存在觀望、猶疑、乃至別樣心思的勢力,徹底噤聲。
新任彌勒佛祖的威嚴,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樹立了起來!
……
權力穩固之後,新任佛門領袖立刻展現了與如來時期截然不同的氣象。
未來佛李明建言,西牛賀洲妖魔橫行、百姓塗炭已久,嚴重損害佛門清淨與聲望,當大力整頓。
彌勒佛祖從善如流,當即頒佈佛旨:
“西牛賀洲,佛門淨土,豈容妖孽肆虐!
今成立‘淨壇降魔司’,由鬥戰勝佛孫悟空總領,淨壇使者豬八戒、金身羅漢沙悟淨、八部天龍小白龍協同,調撥羅漢金剛、護法伽藍,於西牛賀洲境內,展開‘淨土肅清’行動!”
“凡食人血肉、殘害生靈、業力深重之妖魔,不論出身,不論跟腳,一經查實,立地正法,打入輪迴,以贖其罪!”
“凡清修向善、不傷生靈、庇護一方之善妖,佛門予以嘉獎,可入靈山聽講,或於佛門淨土修行,優秀者可正式收錄門牆!”
佛旨一下,西牛賀洲震動!
取經四人組再次集結,不過這次,他們不再是取經人,而是佛門肅反的利劍!
孫悟空一馬當先,金箍棒所指,妖洞魔窟紛紛崩碎。
豬八戒釘耙揮舞,專破各種防禦陣法。
沙僧沉穩如山,清理漏網之魚;小白龍則負責封鎖天空,施展行雲布雨之術洗滌妖氛。
那些原本不在西遊路線上、暗自慶幸躲過一劫的積年老妖、隱藏魔頭,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就被這支戰力爆表、配合默契且殺氣騰騰的“佛門特別行動隊”找上門來。
諸多佔據名山大川、奴役人類、煉製邪法的妖魔,都被雷霆掃蕩下,紛紛伏誅。
當然,也有如荊棘嶺的杏仙、木仙庵的幾位樹精等。
雖然身為妖類,但一心清修,吟詩作對與人為善。
它們不僅未曾受到打擊,反而得到了佛門的正式嘉獎與接納,允許他們在靈山外圍開闢道場修行。
如此賞罰分明、雷厲風行的舉措,在西牛賀洲推行不過數年,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烏煙瘴氣、妖魔橫行的西牛賀洲,風氣為之一清!
許多地方的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夜晚出門不必擔心被妖怪抓走的安寧。
佛寺的香火,前所未有地旺盛起來;發自內心的虔誠願力,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海,湧向靈山。
整個佛門的氣運,在這股滌盪汙濁、重塑淨土的大勢推動下,迅速彌補了因如來倒臺而產生的動盪與流失!
靈山上下,佛光愈發璀璨,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根基穩固的嶄新氣象。
論功行賞,彌勒佛祖亦不吝嗇。
鬥戰勝佛被他任命為佛門的執法司長老。
豬八戒因在肅清行動中表現出色,被正式冊封為淨壇光明菩薩,取代了原本文殊菩薩的部分權責與道場。
沙僧根基紮實,行事穩重,被冊封為金身寶幢菩薩,取代了普賢菩薩的部分職能。
小白龍血脈進化,戰力大增,且統帥八部天龍眾鎮守靈山有功,被擢升為八部廣力菩薩,位列八部天龍眾之首,地位顯赫。
至此,取經團隊五人,除了閉關的唐僧,其餘四人皆已成為佛門新一代的實權高層,地位尊崇,手握重權。
而端坐靈山中樞,總理一切的彌勒佛祖,在整合了佛門絕大部分力量、推行新政獲得巨大成功、海量純淨願力與磅礴氣運的日夜灌注與洗禮下。
他那原本的半步大羅的修為,終於水到渠成跨過了那最關鍵的一步!
這一日,靈山之上,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浩蕩的佛門氣運化作金色長河倒灌而下,湧入大雷音寺。
彌勒佛祖閉關的禪室中,傳來一聲蘊含無上威嚴與圓滿之意的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一股浩瀚博大、圓融無礙、初步超脫時空長河的大羅金仙氣息,沖天而起,與整個佛門氣運長河共鳴,宣告著佛門新一代大羅級佛祖,正式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