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世界。
李明為了如來佛這尊現成的三世佛分身,便將釋迦牟尼佛法身送入了西遊世界。
靈山,大雷音寺。
這一日,祥雲匯聚,梵唱悠揚,看似與往日無異。
然而,一股無形的肅殺與凝重氣氛,卻悄然瀰漫在諸佛菩薩之間。
辰時剛過,大雄寶殿之外,道道璀璨佛光接連落下。
以未來佛彌勒、大自在佛李明為首,過去佛燃燈古佛等緊隨其後的三十四尊佛陀!
又有大勢至菩薩、虛空藏菩薩等九位菩薩相隨。
更有近四百位羅漢,組成莊嚴儀仗,浩浩蕩蕩,踏入大雄寶殿!
如此陣仗,幾乎匯聚了靈山八成以上的頂尖力量!
強大的佛力與願力交織,讓整個大殿的琉璃地面都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端坐於九品金蓮寶座上的如來佛祖,在眾人踏入殿門的剎那,便已心生感應,緩緩睜開了佛眼。
看到眼前這近乎“逼宮”的陣仗,尤其是看到燃燈古佛竟然也站在對方佇列之中時。
如來古井無波的心境,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一絲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
“他們知道了?文殊普賢那兩個蠢貨!”
如來第一個念頭便是陰謀敗露,對方先發制人。
他暗自惱怒,決定不再隱忍。
“也好……本想借刀殺人,如今看來,需本座親自出手,撥亂反正了!”
如來金身之下,浩瀚法力開始悄然凝聚。
他自信,憑藉自己積年的修為與佛祖果位加持,即便對方人多,擒賊先擒王,鎮壓彌勒與李明,餘者不足為慮。
然而,對方的態度卻讓他心中怒火升騰。
只見彌勒、李明、燃燈等,進入大殿後,並未如往常般向他這位現在佛行禮,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蓮臺之上的他。
這份無聲的漠視,比任何言語的挑釁,都更讓如來感到自身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與挑釁!
“放肆!”
侍立蓮臺左右的阿儺、迦葉見狀,又驚又怒,尖聲呵斥:
“爾等見到佛祖,為何不禮?如此無狀,豈是佛門弟子所為?!”
然而,他們的呵斥如同石沉大海。彌勒與李明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未曾掃向他們,彷彿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蠅。
阿儺迦葉臉色頓時漲得如同豬肝,又羞又惱,卻也不敢對兩位佛陀發作,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如來。
如來面沉如水,心中殺意已決。他強壓怒火,聲音依舊恢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大自在佛,東來佛祖,燃燈古佛……爾等帶著這許多佛、菩薩、羅漢齊聚大雄寶殿,可是有要事啟奏?”
他刻意加重了“啟奏”二字,提醒對方尊卑。
只要對方開口,無論說甚麼,他都有理由以“怠慢佛祖”、“聚眾逼宮”為由,率先發難!
彌勒與李明對視一眼,由彌勒上前一步,臉上那慣常的慈悲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肅穆:
“如來。”
直呼其名!連“佛祖”尊號都省了!
大殿之中,落針可聞。不論是如來的弟子還是侍奉的比丘們,皆倒吸一口涼氣,駭然看向彌勒。
如來瞳孔驟縮,周身佛光不可抑制地波動起來。
彌勒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你身為佛門現在佛祖,執掌靈山,卻尸位素餐,懈怠瀆職!”
“西牛賀洲,乃我佛門根本之地。
然則靈山腳下,方圓億萬裡,大妖盤踞,魔怪橫行!
獅駝嶺屍骨未寒,小兒國慘劇猶在!
妖食人,魔煉魂,百姓如墜地獄,怨氣沖霄,業力纏山!你可知曉?!”
“你不知!亦或知而不理!只顧閉關參禪,汲取信眾願力,維護你那高高在上的佛祖尊位!
如此漠視眾生疾苦,縱容妖魔肆虐,你還有何面目,竊居佛祖之位?!”
“今日,我未來佛彌勒,與大自在佛、過去佛燃燈古佛,並靈山三十六佛、九大菩薩、四百羅漢,一致認為——
你已德不配位,無資格再為佛門領袖!”
“現聯名罷免你佛祖之位!請即刻退位,交出佛祖權柄,於後山禁閉思過,以贖罪愆!”
“罷免!”
“罷免!”
“請佛祖退位!”
彌勒話音一落,身後那三十四尊佛陀、九位菩薩、四百羅漢,齊聲應和!
聲浪如同海嘯,裹挾著磅礴的佛門願力與氣運大勢,朝著蓮臺上的如來,滾滾壓去!
這不是簡單的聲討,而是匯聚了佛門超過八成核心力量的意志體現!是佛門氣運自身的選擇與反噬!
轟!
如來只覺得身下的九品蓮臺猛然一震!
那原本與他緊密相連、代表著佛祖無上權柄與氣運加持的佛祖果位,在這滔天的民意洪流衝擊下,竟然開始劇烈動搖、光芒暗淡!
他能調動的佛門氣運與願力,瞬間暴跌至谷底!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如來臉色終於大變,一陣青白。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對方竟然不是直接武力造反,而是以這種“合規”的方式,利用佛門內部規則,聯合絕大多數高層,要“合法”罷免他!
這比單純的武力挑釁,更致命,也更難破解!
阿儺迦葉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口中只會喃喃:“佛祖……佛祖被彈劾了……完了,全完了……”
“爾等……放肆!安敢如此!”
如來再也維持不住平靜,怒喝一聲,千丈佛祖金身轟然顯現。
如來神掌向大自在佛以及彌勒佛鎮壓而來。
如來身為大羅金仙,哪怕只是大千世界的大羅金仙也不是半步大羅能比的。
兩分身感到如來的如來神掌如同天傾一般,壓了下來,四周的空間都被鎖定,他們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就在這時,彌勒佛身後的一比丘站了出來,輕鬆就將如來的佛掌擋下。
那“比丘”抬起頭,露出一張圓滿莊嚴、充滿智慧慈悲的面容。正是釋迦牟尼佛法身!
他一步踏出,身上那樸素的僧衣無風自動,瞬間化作鑲金嵌玉的錦斕袈裟,腦後七彩智慧佛輪顯現,腳下九品金蓮虛影綻放。
一股絲毫不遜於如來,甚至更加純粹、更加高渺的大羅佛威,籠罩整個大雄寶殿!
“你是……?!”如來感受到這股同源而出、卻本質似乎更高一線的佛門氣息,驚疑不定。
靈山何時多了這樣一位陌生的佛道祖師?
釋迦牟尼佛不言不語,只是雙手合十,對著如來,緩緩推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彷彿蘊含著無量時空、無窮世界的重量。
“掌中佛國,須彌倒懸。”釋迦牟尼佛輕聲吟誦。
嗡!
如來周圍的空間,瞬間塌陷、模糊!
他腳下那象徵佛祖權柄的九品蓮臺,彷彿被投入了無形漩渦,光芒急速黯淡。
他所處的“現在”,他所依仗的“佛國”,在更高層次的空間與佛法奧義面前,開始崩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急速衍化的混沌!
混沌之中,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狂暴湧現,化作無數閃爍著符文的法則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如來的千丈金身纏繞、鎮壓而去!
“地水火風?混沌重演?這……這是甚麼神通?!”如來驚怒交加,拼命催動法力,千丈金身光芒大放,試圖攪亂周身的地水火風,掙脫束縛。
然而,那地水火風鎖鏈並非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蘊含著更高層級的法則壓制!
它們如同附骨之疽,隨著如來的掙扎而不斷變化形態,時而化為大地將他鎮壓,時而化為洪流將他沖刷,時而化為烈焰將他煅燒,時而化為罡風將他切割。
更讓如來絕望的是,當他試圖調動那雖然動搖但尚未徹底離去的佛祖果位之力,引動整個佛門大道力量加持己身時。
卻悲哀地發現,果位與他的聯絡已被那滔天的“罷免”民意暫時隔絕了!他能調動的,只有自身苦修積累的佛力。
一個是受困於此界、道果不全的大千世界大羅。
一個是承載了部分真界佛道本源、境界高渺的佛陀法身。
高下立判!
“不——!!!”
在如來不甘的怒吼聲中,無盡的四象法則鎖鏈徹底合攏——
化作一個巨大的、不斷輪轉著地水火風光華的混沌囚籠,將他那千丈金身牢牢封印其中,隔絕了內外一切聯絡與感知。
囚籠之內,時間、空間、法則都被暫時扭曲、隔絕,如同一個獨立的小型末法世界。
而就在囚籠徹底閉合前的剎那,一枚凝聚著精純四象本源與佛門度化真意的紫金色契印,悄無聲息地穿透封鎖,印入瞭如來佛祖的眉心,直抵其神魂最深處!
大雄寶殿,一片死寂。
如來的弟子和比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混沌色囚籠,以及囚籠中若隱若現、已被徹底鎮壓的如來金身。
佛祖……被鎮壓了?
阿儺、迦葉面如死灰,抖如篩糠,看向緩緩走來的大自在佛李明,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李明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平淡:“身為佛祖近侍,索要人事,中飽私囊,敗壞佛門清譽。其罪當誅。”
阿儺迦葉聞言,如蒙大赦,以為只是懲罰,連忙磕頭如搗蒜:
“佛爺爺饒命!佛爺爺饒命!弟子知錯了!弟子願交出所有財物,潛心修行,再不敢……”
“下輩子,別那麼貪財了。”李明淡淡補充了一句。
兩人磕頭的動作猛然僵住,臉上剛剛升起的希冀瞬間化為無盡的驚恐。
“不……佛爺,您說……下輩子?”迦葉聲音顫抖。
“沒錯。”李明點頭,手中光芒一閃,那柄已晉升為後天功德靈寶的人皇鐮赫然在握!
暗金色的鐮刃劃過兩道悽美的弧線。
噗!噗!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金色的佛血濺落琉璃地面。
阿儺、迦葉臉上猶自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神魂瞬間被人皇鐮絞碎吞噬,化作滋養這件異寶的養料,連進入六道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下輩子?想得美。”李明收起人皇鐮,語氣毫無波瀾。對這等蛀蟲,他不會有絲毫憐憫。
他轉身,面向殿中所有尚處於震撼與迷茫中的佛門弟子,聲音恢弘:
“如來無德,已被罷免鎮壓。佛門不可一日無主。未來佛彌勒,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當為佛門新主,繼任現在佛祖之位!諸佛菩薩,可有異議?”
殿中一片寂靜。
燃燈古佛率先合十:“南無彌勒佛祖。”
觀音菩薩合十:“南無彌勒佛祖。”
眾佛陀、菩薩、羅漢齊聲應和:“南無彌勒佛祖!”
聲震寰宇,佛光普照。
彌勒(分身)於眾望所歸中,緩緩走向那空缺的九品蓮臺。當他端坐上去的剎那,原本因如來被罷免而動盪的佛門氣運,迅速穩定、匯聚,認可了這位新的主宰。
靈山,一夜易主。
……
天庭,通明殿。
文殊、普賢二位菩薩,並不知曉靈山已發生驚天鉅變。
他們剛剛與真武大帝、太乙真人化身、託塔李天王達成了最終協議。
三方約定:三年之後,於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處的兩界山(原五行山)舊址設伏。
由真武大帝親率四大靈官,佈下真武蕩魔大陣,封鎖地脈。
由託塔李天王率本部天兵天將,佈下天羅地網大陣,封鎖天空,防止李明以空間神通逃脫。
其子哪吒三太子、以及特邀的二郎顯聖真君楊戩作為主力戰將,負責正面強攻。
太乙真人雖不便真身直接參與,但賜下數件厲害法寶與符籙,並承諾若有意外,會出手相助。
文殊、普賢則負責引李明與孫悟空去兩界山。
“如此周詳,那李悟明與妖猴,此番必死無疑!”文殊菩薩撫掌笑道,眼中寒光熠熠。
“不錯,兩界山乃當年鎮壓孫悟空之地,煞氣未散,正好剋制其神通。
天羅地網加真武大陣,任他空間神通了得,也插翅難飛!”普賢菩薩亦是信心滿滿。
幾人又密議許久,敲定細節,文殊普賢這才心滿意足,駕雲返回靈山,準備向如來佛祖“覆命”。
然而,當他們踏入靈山地界時,卻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祥雲依舊,梵唱依舊,但往來巡視的護法金剛、遇到的比丘僧眾,看向他們的目光,似乎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與疏離?
“奇怪……”文殊菩薩心中莫名一突。
兩人壓下疑慮,徑直來到大雷音寺大雄寶殿外,請求覲見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