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聲浪滾滾,林木摧折。
只見一頭斑斕猛虎自亂石後躍出,落地時已化作一尊虎頭人身的壯碩妖將。
此妖身披簡陋皮甲,手持兩口寒光閃閃的赤銅大刀,額間一個“王”字黑紋殺氣騰騰,正是黃風洞前鋒大將——虎先鋒!
“師父小心!”孫悟空反應最快,一個箭步擋在唐僧馬前,金箍棒瞬間變長,如蛟龍出海,“鐺”一聲架住了虎先鋒劈向白馬的雙刀。
火星四濺!虎先鋒被震得後退兩步,顯然沒料到這毛臉和尚力氣如此之大。
“妖怪找死!”孫悟空更不搭話,金箍棒舞開,劈頭蓋臉砸去。
虎先鋒舉刀相迎,只聽“鐺鐺鐺”連聲爆響,刀棒相交處氣浪翻湧,砂石亂飛。
這虎先鋒倒也了得,竟在孫悟空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勉強支撐了四五個回合。
“吃俺老豬一耙!”豬八戒瞅準機會,從側面一釘耙狠狠築在虎先鋒背上!
“噗嗤!”皮開肉綻,鮮血迸濺。
虎先鋒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踉蹌前撲,身上妖氣劇烈波動,再也維持不住人形,“嘭”地化回五米多長的斑斕猛虎真身,趴在地上似乎動彈不得。
“嘿嘿,不堪一擊!”豬八戒得意地抖了抖釘耙上的血珠。
孫悟空也收了棒勢,啐了一口:“晦氣,還沒打過癮。”
唐僧在馬上唸了聲佛號,面露不忍。
李明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卻是一喜:“來了!原著裡這虎先鋒最擅金蟬脫殼,用虎皮替身騙過悟空八戒,真身化風捲走唐僧。
實力尚可,正是試驗‘契’的絕佳材料!寅將軍死得早,這送上門的可不能放過。”
果然,地上那“死透”的虎軀忽然一陣詭異的塌陷,如同漏氣的皮囊。
與此同時,一道凝練迅疾的黃色妖風自虎皮中竄出,快如閃電,直撲馬背上的唐僧!
“師父!”孫悟空和豬八戒大驚,再想攔截已來不及。
然而李明早有準備。就在妖風即將觸及唐僧袈裟的剎那,他左眼輪迴眼微光一閃——
天手力!
空間無聲置換。唐僧只覺眼前一花,瞬間已站在李明原本的位置。而李明自己,則被那股黃色妖風結結實實地捲了進去!
“大師兄!”豬八戒驚叫。
孫悟空也愣住了,但他反應極快,瞬間明白這是李明的神通,而非失手。
只是這神通……未免太詭異了些!
憑空換位?
那黃色妖風捲住李明,毫不遲疑,“嗖”地一聲便疾遁而去,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淡黃色的尾跡。
“二師兄,這……大師兄他被妖怪抓走了……”豬八戒有點懵。
“別慌!”孫悟空一擺手,火眼金睛盯著妖風消失的方向,嘴角卻勾起一絲古怪的笑,“那老虎精……怕是要倒大黴了!”
豬八戒回想剛才李明那神乎其神的位置互換,心中震驚難以言表:
“這便宜大師兄……到底是哪路神仙教出來的?難道是擅長空間之道的鎮元大仙?”
他忽然覺得,自己拜的這位師父,門下恐怕沒一個簡單的。
……
始球空間。
黃色妖風裹挾著李明剛一進入這片天地,便彷彿陷入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最終被徹底禁錮在半空中。
妖風散去,露出其中驚愕不已的虎先鋒。
“這裡……是何處?!”虎先鋒咆哮,拼命掙扎,卻感覺四周空間堅固如神鐵,將它死死鎖住,連動一動爪子都異常艱難。
它驚恐地望向前方那個神態自若的年輕僧人。
李明邪笑一聲,掄起鐮刀,用鐮背結結實實地敲在虎先鋒的“額頭”上。
“咚!”一聲悶響,帶著小世界之力的震盪直透妖魂。
虎先鋒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一陣劇烈顫抖,意識瞬間陷入昏迷。
李明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枚奇異的紫金色的契的符文。
比起最初對鳴人、佐助使用的版本,這枚“變異契”更加強大,侵略性也更強。
屈指一彈,符文化作流光,沒入昏迷的虎先鋒身體。
“嗤……”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符文一進入,立刻爆發出強烈的侵蝕之光。
虎先鋒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一層紫金色的紋路。
其身體結構、記憶資訊、妖力屬性,乃至妖魂魂印記,都開始被強行解析、覆蓋、重構。
李明感應著契的侵蝕進度,微微點頭。
他心念一動,黃髮分身與黑髮分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旁。
“看好它。記錄侵蝕過程的所有資料,尤其是對妖族靈魂的改造細節。”李明吩咐道。
“明白。”兩分身同時應道,眼神與本尊一般無二。
做完這些,李明不再停留,身形自始球空間中淡去。
……
黃風嶺,山道上。
從李明被妖風捲走,到他重新出現在孫悟空和豬八戒面前,整個過程,在外界看來,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分鐘。
隨著一陣空間波動,李明瞬間出現在半空中。
“看,我說吧。”孫悟空對豬八戒挑了挑眉。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唐僧亦鬆了一口氣。
眾人繼續前行。
奇怪的是,原本越往黃風嶺走,風勢越來越大,可他們沿著山側小徑向上走了一段後,那呼嘯的狂風竟漸漸減弱了。
待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時,風聲幾乎細不可聞,只有偶爾掠過的微弱氣流。
“咦?風小了?”豬八戒晃了晃耳朵,下意識就想摘下眼鏡。
“別摘!”李明立刻出聲制止。
“八戒,悟空,那妖怪最厲害的就是弄風,這風平浪靜,怕是更大的兇險埋伏。莫要大意,護好眼睛。”
孫悟空聞言,也收起了些許鬆懈,火眼金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師徒四人更加小心,儘量隱蔽身形,沿著山脊陰影處快速移動,意圖繞過山頂妖氣最重處。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鏘——!”
一聲刺耳的銅鑼敲響,打破了山間的死寂!
緊接著,喊殺聲四起。只見前方山坡後、巨石旁,呼啦啦湧出五六十個奇形怪狀的小妖,手持刀槍棍棒,瞬間將師徒四人圍在中間。
眾妖分開,一個魁梧的身影邁著大步走出。
此妖身高近兩丈,通體玄鐵色面板,肌肉虯結,一雙眼睛卻是詭異的琥珀色,閃爍著殘忍狡詐的光芒。
他手持一柄碗口粗的三股鎏金鋼叉,叉尖寒芒吞吐,妖氣沖天,正是黃風嶺之主——黃風怪!
黃風怪鋼叉一頓地,砸得碎石飛濺。他琥珀色的眼睛掃過四人,尤其在孫悟空身上多停了一瞬,最終落在唐僧身上,聲音如同破鑼:
“呔!那四個和尚!可是你們打殺了本大王的虎先鋒?好大的狗膽!今日若不將你們剝皮抽筋,煉魂點燈,難消本王心頭之恨!”
孫悟空一聽就樂了,金箍棒一指:
“口氣不小!你孫外公在此,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定叫你好看!”
“潑猴休要猖狂!看叉!”
鋼叉一挺,化作三道金光,分心便刺!孫悟空大笑一聲:“來得好!”揮棒迎上。
兩人頓時戰作一團,金箍棒與三股鋼叉碰撞,聲如雷霆,勁氣四射,颳得周圍小妖東倒西歪。
李明對豬八戒低聲道:“保護好師父。”隨即心念一動——
砰砰砰砰……數十個與李明一模一樣的木分身瞬間出現,迎向那群小妖。
這些小妖雖然兇悍,但如何是李明木分身的對手?頃刻間便將五六十個小妖打得哭爹喊娘,潰不成軍。
而李明本體,眼中輪迴眼微微一閃,身形倏忽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正與孫悟空激戰的黃風怪身後,人皇鐮帶著割裂空間的鋒銳,悄無聲息地斬向黃風怪後頸!
黃風怪到底是積年老妖,戰鬥經驗豐富,雖在與孫悟空硬拼,卻始終留有一分心神警惕四周。
腦後惡風襲來,他暗叫不好,百忙中竟將鋼叉向後一背——
“鐺!!!”
人皇鐮斬在鋼叉杆上,爆出刺目火花。
一股沉重如山的巨力傳來,黃風怪手臂劇震,氣血翻湧,身形不由自主向前踉蹌。
這一下,他前門大開!
“好機會!”孫悟空何等機敏,金箍棒早已蓄勢待發,見狀毫不留情,一棒結結實實轟在黃風怪胸口!
“噗——!”黃風怪如遭雷擊,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被打飛出去,撞塌了後方一片山岩,煙塵瀰漫。
“咳咳……你們不講武德!”煙塵中,傳來黃風怪的咆哮聲。
他搖搖晃晃站起,胸口凹陷,顯然受傷不輕。他死死盯著李明和孫悟空,琥珀色的眼中充滿了瘋狂。
“既然你們不講規矩,以多欺少,那就別怪本王發飆了!”
話音未落,黃風怪猛地深吸一口氣。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呈暗黃色的狂風,自他口中狂噴而出!
這風一出,天地驟然變色!
方才還只是微風的黃風嶺,瞬間被無窮無盡的暗黃狂風充斥!
這風不是普通的風,它是三昧神風!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惡,吹人命即休!
只一瞬間,日月無光,飛沙走石已不足以形容,那是整座山嶺的岩石都被剝離、捲起、粉碎!
天空被黃沙徹底遮蔽,化作一片混沌的暗黃色澤。
隱藏在暗處護衛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諦等神只,被這風一吹,頓時神體不穩,驚呼著被迫現形,被吹飛至數千裡之外。
李明和孫悟空臉上的潛水眼鏡,在神風襲來的第一瞬間,就“咔嚓”一聲化為齏粉!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跟著變成了碎片!
孫悟空有金剛不壞之身,肉身無礙,但他那雙在八卦爐裡被煙燻過的火眼金睛,卻成了弱點!
三昧神風無孔不入,淡黃色的狂風打在他眼上,頓時痠痛難忍,淚流不止,竟一時睜不開眼!
“啊!我的眼睛!”孫悟空以手捂眼,痛苦地蹲下身,金箍棒都險些脫手。
黃風怪見狀,眼中兇光一閃,強忍傷痛,挺起三股鋼叉,化作一道黃光直刺蹲地的孫悟空後心!
“鐺!鐺!鐺!”連刺數下,卻只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連孫悟空的皮毛都沒刺破!
“這猴子……肉身竟強到如此地步?!”黃風怪駭然。
就在這時,暫時失明的孫悟空似乎感應到攻擊,反手一棒掃來,嚇得黃風怪急忙後退,鋼叉險險架住,震得手臂發麻。
黃風怪知道殺不了孫悟空,目光立刻轉向被豬八戒死死護在身後、但同樣被吹得站立不穩的唐僧。
“就是現在!”
他身形再化黃風,避開豬八戒胡亂揮舞的釘耙,捲起驚慌失措的唐僧,倏地鑽入不遠處一個突然出現的山洞入口,消失不見。
而李明,在神風爆發的那一刻,剛剛領悟不久的心鏡琉璃光應激而發!
一層透明純淨、彷彿不存在卻又真實流轉的琉璃光罩,將他周身護住。
三昧神風撞在琉璃光罩上,那毀滅性的力量竟被這琉璃光層層照見、解析、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許久。那毀滅性的三昧神風終於漸漸停歇。
天地間緩緩恢復清明,只是原本的黃風嶺已面目全非,如同被億萬把鋼刀刮過一遍。
李明從一堆砂石中站起身,散去光芒有些暗淡的琉璃光罩,舉目四望。
只見約莫百里之外的一處裸露岩層上,孫悟空正捂著眼睛,半跪在地,金箍棒插在身邊,顯得有些狼狽。
而在更遠處的兩三千里外,豬八戒正牽著驚魂未定的白龍馬,站在一塊倖存的巨巖上,茫然地朝這邊張望。
唐僧,不見了。
“果然……還是被擄走了。”李明深吸一口氣,用先天元炁變化出一件僧袍。
這三昧神風的威力,遠超他之前預估!不僅能吹天地暗、傷神仙眼,更能混淆空間感知!
如此威力巨大的天賦神通,若是能將其掌控……變成自己的分身?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難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