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重新落座，目光落在癱軟如泥的四海龍王身上。
“這幾條泥鰍，倒是有幾分硬氣。”他淡淡開口，“被抽了龍筋，還能忍著不昏過去。”
孔宣恭敬地站在一旁，聞言笑道：“義父有所不知，他們已證的太乙道果，龍筋雖被抽，但並無大礙。
不過他們的修為已經跌落到金仙境界，從此以後，便是四條廢龍了。”
“廢龍？”李明挑了挑眉，“那留著也沒甚麼用了。”
此言一出，四條老龍同時打了個激靈。
敖廣再也顧不得甚麼龍王的矜持，甚麼天庭正神的體面，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以頭搶地，“砰砰砰”地磕起了響頭。
“大王！大王饒命啊！”
其餘三位龍王也連滾帶爬地跪起來，跟著敖廣一起磕頭。
“大王，小龍知錯了！小龍真的知錯了！”
“求大王饒小龍一命！”
“小龍願為大王做牛做馬，只求大王開恩！”
敖廣磕得額頭都滲出了金色的龍血，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王，小龍方才豬油蒙了心，才敢對大王出言不遜！求大王大人大量，饒過小龍這一回吧！”
李明靠在御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四條老龍磕頭如搗蒜。
“你們方才不是說，你們是天庭正神，朕若敢動你們，昊天上帝不會放過朕嗎？”
敖廣渾身一僵，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龍血一起滴落。
“那……那是小龍胡說八道！小龍罪該萬死！
大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昊天上帝……昊天小兒哪能跟大王相比！”
性命攸關之際，敖廣毫不猶豫地把昊天給賣了。
甚麼天庭正神，甚麼昊天上帝，能保住命再說吧！
李明看著四條老龍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你們不是知錯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們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擺了擺手，“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天庭正神的身份，那就永遠做天庭的神吧。孔宣。”
“兒臣在！”孔宣立刻上前一步。
“把這四條泥鰍押到宮門外，斬首示眾。送他們上封神榜。”
上封神榜？
四條老龍同時愣住了。
封神榜是甚麼東西？他們根本沒聽說過。
龍族偏居四海，訊息閉塞，哪裡知道甚麼封神大劫、甚麼封神榜？他們只聽到了三個字——“斬首示眾”。
“不——大王饒命啊！”
敖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拼命掙扎著想要撲向李明，卻被孔宣一腳踹倒。
“大王！小龍真的知錯了！”
“小龍願意臣服大王！以後為大王馬首是瞻！”
“大王讓小龍往東，小龍絕不往西！”
“小龍願意給大王拉車！對，拉車！大王的御輦，以後就由我們四條老龍來拉！”
為了活命，四條龍王越說越卑微，越說越離譜。
拉車龍？堂堂四海龍王，竟然淪落到要給人王拉車的地步？
可他們顧不上那麼多了。甚麼尊嚴，甚麼體面，甚麼龍族的驕傲，在死亡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孔宣聽到“拉車”二字，腳下微微一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明，卻見義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明白了。
孔宣五色神光再次湧出，化作四根光索，將四條老龍捆得結結實實，拖著就往宮門外走去。
“大王——！”
“大王饒命啊——！”
淒厲的求饒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鳳藻宮外。
……
王宮外，刑場。
孔宣將四條老龍押到宮門外的空地上，讓他們背對王宮跪下。
四條老龍被五色光索捆得動彈不得，只能跪在那裡，像四座等待行刑的雕像。
訊息傳了出去。
陳塘關被四海龍王圍困、險些水淹八百萬百姓的事，很快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朝歌。
老百姓們對這些惡龍恨得牙癢癢。得知大王要在宮門外斬首四海龍王，無數百姓蜂擁而至，將刑場圍得水洩不通。
“就是這些惡龍！要水淹陳塘關！”
“八百萬百姓啊！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惡龍！畜生！”
爛菜葉、臭雞蛋、碎石塊，如同雨點般砸向四條老龍。
四條龍王跪在那裡，龍袍上掛滿了爛菜葉，臉上糊著臭雞蛋，狼狽不堪。
他們又恐懼又羞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五色光索捆著他們，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硬生生承受著百姓們的怒火。
孔宣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沒有立刻行刑，就是讓老百姓們發洩發洩。
日頭漸漸西斜。
孔宣看了看天色，覺得差不多了，便讓軍士維持秩序，清出一片空地。
他抬手一揮，法力凝聚成一柄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懸浮在敖廣的脖頸上方。
“時辰到——”
孔宣的聲音在刑場上空迴盪。
圍觀的百姓們屏住了呼吸。
敖廣渾身劇烈顫抖，龍目之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甚麼，可喉嚨裡只發出了一陣沙啞的嗚咽。
鬼頭大刀高高揚起，在夕陽的餘暉中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刀下留人！”
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那一刻，一個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孔宣眉梢微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去。
只見一朵灰撲撲的祥雲正晃晃悠悠地從天際飛來。
那祥雲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像是揹著重殼的蝸牛在爬。
可雲上的老者卻一臉著急，一邊飛一邊扯著嗓子喊：“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朝歌城人道氣運濃郁，紅塵之氣如同天羅地網，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任何仙家法術在這裡都要大打折扣，騰雲之術更是被壓制得厲害。
這老者雖然有大羅金仙的修為，但在人道氣運的壓制下，飛得比走也快不了多少。
當初多寶選擇在朝歌外落下，走進朝歌就是這個原因。
……
好不容易，那朵祥雲終於飄到了刑場上空。
老者連忙從雲上跳下來，險些摔了個跟頭。
他站穩身形，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孔宣打量著來人。
這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和善，穿著一身潔白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塵，看上去仙風道骨，頗有幾分得道高人的派頭。
“你是何人？”孔宣淡淡問道。
老者拱了拱手，臉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貧道太白金星，乃是天庭昊天上帝座下天使。奉天帝陛下旨意，特來傳旨。”
太白金星？
孔宣眉頭微微一皺。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事實上，這個時候的天庭根本沒甚麼存在感。
尤其是三皇五帝時期被刑天攻上了天庭，大殺特殺了一番之後就更低調了。
孔宣不知道太白金星很正常，但天庭他還是知道的，也知道昊天是鴻鈞道祖的童子，他雖不怕，但也不想給大商招惹麻煩。
因此，他暫時散去了大刀，想看看這太白金星想幹甚麼！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渾身掛滿爛菜葉臭雞蛋的四海龍王，臉色有些不好。
“嗚嗚嗚，太白老兄，你終於來了！”
四海龍王則一臉激動的看著太白金星，先前正是這太白金星代表天庭詔安了他們。
如今天庭來人了，他們有救了！
太白金星對著他們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展開念道：
“昊天上帝詔曰：四海龍王乃天庭正神，司掌行雲布雨之職，澤被蒼生，功莫大焉。
著大商即刻釋放四海龍王，人王殷受赴天庭謝罪。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