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氣氛凝重。
首相比干手持笏板,面色沉著。武成王黃飛虎一身戎裝,目光如刀。梅伯、趙成、尤渾、費仲等大臣也都神色肅穆,等待著大王駕臨。
“大王駕到——”
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李明身穿玄色王袍,頭戴冕旒,大步走入殿中,在御座上落座。
“參見大王!”
“眾卿平身。”
“謝大王!”
李明目光掃過群臣,沉聲道:“想必有些愛卿已經知道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西岐,反了。”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雖然早有風聲,但西岐真正豎起反旗,還是讓不少大臣感到震驚。
“肅靜!”
比干一聲沉喝,殿內嘈雜頓消。
這位殷商首相出列,朝李明躬身一禮,聲音洪亮如鍾:“陛下,西岐姬氏,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行叛逆。
姬發小兒,攜裹西方二百諸侯,僭號稱周,公然反叛,實乃大逆不道,罪無可赦!”
“臣請陛下,以雷霆之勢鎮壓西岐,震懾四方諸侯。否則,天下諸侯皆以為我朝歌軟弱可欺,紛紛效仿,則國將不國!”
李明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怒意”:“王叔所言甚是。西岐既然敢反,就要承受大商的雷霆之怒!”
他目光一轉,落在黃飛虎身上。
“武成王何在!”
黃飛虎大步出列,鎧甲鏗鏘,單膝跪地:“臣在!”
“朕命你領兵五十萬,即刻前往青龍關,與青龍關總兵張桂芳會合。休整之後,兵發西岐,討伐叛逆!”
“臣領旨!”
黃飛虎聲如洪鐘,戰意沖天。
這時,亞相梅伯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梅卿請講。”
梅伯捋了捋鬍鬚,正色道:“陛下,兵法有云,攻心為上,攻城為下。西岐反叛,固然要以武力鎮壓,但也不能忽視道義上的譴責。”
“我大商並未失道,陛下更是仁德之君。西岐反叛,有違忠義。
而姬昌尚羈押於朝歌,姬發小兒不顧父親安危,公然造反,實乃不孝。
不忠不孝不義,此乃天下所不容之大惡!”
“臣請陛下,速傳檄天下,歷數西岐罪行,點明姬發不忠不義不孝之實,號召四方諸侯共討叛逆。
如此一來,西岐在道義上便已立於必敗之地!”
李明臉上露出讚許之色:“梅卿此言,正合朕意。檄文便由梅卿起草,務必讓天下人都看清楚西岐的罪行!”
梅伯躬身領命:“臣遵旨!”
這時,新晉上大夫尤渾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李明看向他:“尤卿請講。”
尤渾一臉嚴肅地說道:“陛下,既然西岐已然反叛,那姬昌便是我大商的敵人!
臣請陛下,將姬昌斬首,以其頭顱為武成王出征大軍祭旗!”
此言一出,殿內非但沒有譁然,反而有不少大臣露出了贊同之色。
此時的價值觀與後世截然不同。人祭之風雖然已廢除,但也不過才過去幾年而已。
在很多人心中,以敵人的頭顱祭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更何況,姬昌本就有為質的意思。西岐既然敢造反,那就要承受質子被殺的後果。
比干微微皺眉,但也沒有出言反對。
他雖然仁厚,卻並非迂腐之人。姬昌作為質子,在西岐反叛的那一刻,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李明看著殿內群臣的反應,心中暗暗感慨。這個時代的人,果然和後世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淡淡道:“晚了。”
尤渾一愣:“晚了?”
李明道:“昨日,姬昌便已在牢中暴斃了。”
尤渾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陛下,既然姬昌已死,那就將他的頭顱送去西岐!
讓姬發小兒先嚐嘗喪父之痛!也算是給西岐一個警告——敢反叛大商,便是這個下場!”
李明看了尤渾一眼。
這老小子,平時看著諂媚無骨,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狠。
不過,他說得倒也沒錯。
“那就這樣吧。”李明淡淡道,“姬昌的頭顱,便由武成王帶往青龍關,送與姬發。”
黃飛虎沉聲領命:“臣遵旨!”
就在這時,一陣撲稜稜的翅膀聲忽然從殿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隻灰色的信鴿,竟然直接飛進了大殿。
那信鴿在殿內盤旋一圈,徑直落在李明的御案之上。
李明眉頭一皺,從信鴿腿上取下竹筒,抽出裡面的密信。
展開一看,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比干察覺到不對,低聲問道:“陛下,何事?”
李明將密信攥在手中,目光掃過滿殿文武,聲音冰冷:“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子哪吒,抽了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的龍筋。
如今,四海龍族圍困陳塘關,欲以陳塘關八百萬百姓的性命,為其子報仇。”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四海龍族!
那可是從上古時期便存在的龐然大物!
雖然龍族早已不復上古時期的輝煌。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四海龍族合力,絕非一個小小的陳塘關能夠抵擋的。
更何況,他們竟然要以八百萬百姓的性命來償命?
費仲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表現的機會來了!
上次在御書房,他雖獻上三個美人但卻沒有了下文,讓他頗為失望。
現在朝堂之上,正是他費仲一展才華、博取聖心的大好時機!
費仲當即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李明看向他,目光平靜。
費仲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地說道:“陛下,此事臣以為,錯在李靖教子無方!
那哪吒竟敢抽龍族太子的龍筋,簡直是膽大包天!
李靖身為陳塘關總兵,又是哪吒之父,教子無方,以致百姓遭難,實乃罪無可赦!”
“臣請陛下,嚴懲李靖與哪吒,以息龍族之怒!如此,方可保全陳塘關八百萬百姓的性命!”
說完這番話,費仲心中暗暗得意。
這番進言,有理有據,顧全大局。
大王一定會滿意的!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李明的臉色越來越差。
比干注意到了。
黃飛虎也注意到了。
就連一向遲鈍的惡來,都察覺到大王周身的氣壓正在急劇下降。
費仲卻渾然不覺,還站在那裡,等著大王誇獎。
“夠了。”
李明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了三分。
費仲一愣,抬起頭來,對上了李明那雙冰冷的眼睛。
“費仲。”李明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費仲心中一突,結結巴巴地說道:“陛……陛下,臣只是……”
“龍族,不過一群苟延殘喘的爬蟲罷了。”
李明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句都帶著刺骨的冷意。
“他們圍困我大商的城池,威脅我大商的百姓,已是罪大惡極,死不足惜。
你身為大商的中諫大夫,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卻不想著如何扞衛大商的威嚴,保護大商的子民,反倒勸朕向那群爬蟲妥協?”
費仲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落下。
“陛……陛下,臣糊塗!臣一時糊塗!求陛下饒臣這一回!”
李明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你作為中諫大夫,腰桿子竟然這麼軟。
龍族不過是圍了個城,你便嚇得要懲處自己的臣子,向一群爬蟲搖尾乞憐。
若是他日面對強敵,你是不是還要勸朕直接開城投降?”
費仲渾身顫抖,連連叩首:“臣不敢!臣不敢!臣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哼。”
李明冷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
“你這中諫大夫,也不必做了。滾回去好好反省。”
費仲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
中諫大夫……沒了?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位子,就因為說錯了幾句話,便被打回原形了?
可看著李明那冰冷的面容,他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了。
費仲顫抖著將手中的象笏放在地上,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大殿。
滿殿文武看著費仲的背影,心中皆是凜然。
大王這是動了真怒了。
李明收回目光,聲音冰冷:“傳旨。”
殿內群臣齊齊躬身。
“令三山關總兵孔宣,即刻前往陳塘關,鎮壓四海孽龍。”
孔宣!
群臣心中一震。
雖然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孔宣的真正實力,但既然大王敢派他一人前往陳塘關,面對四海龍族,那這位孔總兵,必定不是尋常之輩。
黃飛虎出列,拱手道:“陛下,陳塘關被四海龍族圍困,危在旦夕。孔總兵雖勇,但孤身前往,是否……”
他話還沒說完,李明便擺了擺手。
“武成王不必擔憂。區區四海龍族,奈何不了孔宣。”
黃飛虎見大王如此篤定,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李明又看向比干:“王叔,陳塘關之事,便交由孔宣處理。西岐那邊,武成王領兵出征,後方糧草輜重,便有勞王叔費心了。”
比干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保證大軍糧草無憂。”
李明點了點頭:“退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