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呵,朕就是帝辛,也是人族之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臉上那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朕就是”的表情,看得女媧娘娘牙根直癢。
你騙鬼呢!
女媧心中瘋狂咆哮。
殷受是甚麼貨色,她還能不知道?
那小子雖然有人王之尊,可終究只是凡俗之軀,連仙道都未曾踏入。
眼前這個傢伙,翻手之間便將一尊聖人鎮壓,這等手段,別說殷受了,就算是三皇都不及萬一!
可形勢比人強。
眼前這個男人太強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出手,給她帶來的壓迫感,竟然與面對天道鴻鈞時如出一轍——不,甚至更加深不可測。
那種被鴻蒙氣息籠罩、與天道徹底隔絕的無力感,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在他面前,聖人不死不滅就是一個笑話。
女媧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
既然你說自己是殷受,那就當你是殷受吧。強者有任性的權力,她沒有。
“我與你有何因果,你為何抓我?”女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
李明聞言,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
“這句話,該朕問你。”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如刀,直刺女媧心底。
“女媧,朕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女媧一愣。
李明負手踱步,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質問:“朕好心去給你慶賀誕辰,你卻試圖以魅惑之術亂朕心神,想讓朕失德於天下。
這還不算,你還派妲己那幾個爛貨來迷惑朕——三個玄仙境界的小妖,氣息駁雜,不知道採補過多少人的殘花敗柳。
你也好意思往朕的龍床上送?你當朕是甚麼人了?”
“還有北海那些妖孽,袁福通麾下的妖族援軍,也是你驅使的吧?”
這人簡直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但女媧卻只能跟著演下去,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太強了。
“你想怎麼樣?”
她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弱。
李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目光,讓女媧渾身汗毛倒豎。
失去了修為之後,她的心境似乎也退化了許多。
往日的聖人氣度、萬劫不滅的道心,在這一刻全都蕩然無存。
她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面對著一個掌控她生死的強者。
“你送來的美人,成色太差了。”李明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覺得,你倒是不錯。”
轟!
女媧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不行——”
她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聲音裡滿是驚恐與羞憤。
“你這個混蛋!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欺辱的!”
她是聖人!是人族聖母!是摶土造人、煉石補天的女媧娘娘!天地間最尊貴的存在!
怎麼可能委身於一個男人,做那種卑賤之事!
慌亂之中,她腦海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語無倫次地說道:
“你……你不是殷受嗎?我乃人族聖母,天下人族皆是我的子女!你這樣是違反倫常的!是大逆不道!”
對,就是這樣!
你不是在扮演殷受嗎?殷受是人王,是人族之君,那就得認人族聖母!
你要是敢對我出手,那就是褻瀆聖母,悖逆人倫,天地不容!
想到這裡,女媧的腰桿稍微挺直了一些,眼中也恢復了幾分神采。
李明看著她這副歇斯底里又強作鎮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女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戲謔。
看來,無論多尊貴的女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都會變得情緒化。
笑完之後,李明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就你?也想當朕的女人?”
他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
“想得美。”
女媧愣住了。
甚麼意思?
你不是要……
“從今以後,你就改名為妲己。”李明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是朕的侍女。端茶倒水,唱歌跳舞,便是你的日常工作。”
女媧瞪大了眼睛。
侍……侍女?
讓她這個人族聖母、天道聖人,當一個侍女?
“畢竟——”李明拖長了語調,嘴角又浮起那抹戲謔的笑,“紂王身邊,哪能沒有妲己?”
女媧張了張嘴,想要拒絕。
可她剛抬起頭,便對上了李明那雙淡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刺骨的殺意。
拒絕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是聖人,作為天地間最頂級的存在,她比誰都珍惜自己的性命。
好死不如賴活著,侍女就侍女吧。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可她還想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能不能……讓我換個頭面?”女媧小聲哀求道,聲音細如蚊蠅,“我畢竟是……這副容貌,若是被人認出來……”
“不行。”
李明乾脆利落地拒絕,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侍女沒有人權。”
女媧:“……”
“你就住在這鳳藻宮,朕給你半日時間適應。”李明轉身朝殿外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明日正式上崗。端茶、倒水、唱歌、跳舞,一樣都不能少。”
“對了,朕的茶要七分熱,涼了不行,燙了也不行。朕聽曲只聽新曲,翻來覆去那幾首,朕會膩的。”
女媧聽得臉都綠了。
她堂堂聖人,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你……你的實力如此之強,連聖人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在他即將跨出殿門的那一刻,女媧終於忍不住,咬著牙問道,“為何要如此折辱於我?”
李明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來,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特的笑容。
那笑容,女媧見過。那是她曾經看待其他人時的表情——不是殘忍,也不是輕蔑,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李明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在朕心裡,聖人何嘗不是芻狗?”
說完,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鳳藻宮的大門轟然關閉,只留下女媧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在朕心裡,聖人何嘗不是芻狗。
這兩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她腦海中反覆炸響。
原來,在他眼裡,所謂的聖人,也不過是可以隨意處置的芻狗罷了。
可笑她還妄想保留聖人的體面。
在他面前,她哪有甚麼體面可言?
女媧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望著空蕩蕩的宮殿,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明日,就要上崗了。
端茶倒水,唱歌跳舞。
她,女媧娘娘,人族聖母,天道聖人,就要成為一個侍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