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他人命運才是正常人的選擇!
賈家這群人,個個奇葩,要麼嬌縱無度,要麼油滑成性,要麼迂腐不堪,他本就懶得搭理。
更何況,方才賈母心中那一閃而過的惡意,早已讓他對這榮國府,心生厭惡。
這般家族,便是扶,也扶不起來,倒不如讓其順其自然,走向該有的結局。
賈璉上前,對著賈敏躬身行禮,嘴甜地說道:“姑母,您可算回來了,侄兒早就盼著您了。”
言語間,雖是禮數周到,卻難掩那份刻意的討好與油滑。
賈珠則是規規矩矩地行禮,聲音溫和:“姑母安好,明弟,黛玉妹妹安好。”
賈敏點了點頭,淡淡應了一聲,對這兩個侄兒,也並無過多親近。
李明站在一旁,目光掃過賈璉與賈珠,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賈寶玉身上。
此時寶玉正被丫鬟抱著,哭哭啼啼地看著這邊。
他的脖頸間,掛著一塊通靈寶玉,瑩潤剔透,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李明的神識落在那塊玉上,細細探查了一番,心中頓時瞭然。
這所謂的通靈寶玉,果然是補天頑石所化,只是歷經歲月,靈氣早已流失大半。
如今所含的靈氣,充其量也就只有下品靈石的程度。
對凡人來說,這玉是絕世奇珍,能趨吉避凶,象徵祥瑞。
可對修煉者而言,這玉不過是塊普通的靈玉,只能說勉強入眼。
李明心中忍不住冷笑。
通靈寶玉象徵祥瑞,這在封建社會,是何等重要的東西?
祥瑞乃上天所賜,歸皇家所有,賈家得了這般至寶不趕緊上交朝廷,以求皇帝的恩寵與庇護。
反倒將其掛在寶玉身上,大肆宣揚,賈母更是逢人便說,寶玉是銜玉而生,乃祥瑞之兆,能給賈家帶來輝煌。
這簡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榮國府本就是百年勳貴樹大招風,又是太上皇的鐵桿,皇帝對世家大族已經不是忌憚那麼簡單了。
如今賈家還敢私藏祥瑞,大肆張揚,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皇帝,賈家有不臣之心嗎?
這般愚蠢的做法,便是有再多的祖上餘蔭,也遲早要敗光。
隨後賈赦也趕到,在一番寒暄後藉故有事,隨即又匆匆離去!
賈赦,榮國府大老爺,賈赦的嫡長子,如今襲了爵,卻是個荒淫無道、自私自利的主。
有人說賈赦是藏拙,可在李明看來,他不過是愚蠢罷了。
他能成為先太子伴讀,哪裡是因為他自身有甚麼本事,不過是靠著他老子的關係,先太子為了拉攏軍中的實權人物,才不得不抬舉他罷了。
否則,以賈赦的品性與能力,連給太子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他平日裡除了尋花問柳,便是賣女求榮,這般人物,何來藏拙一說?
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此次賈敏回京,若不是看在親妹妹的面子上,怕是他連面都懶得露。
賈政,榮國府二老爺,看似端方正直,一心向學,實則不過是個假正經。
靠著祖上的廕庇,得了個官職,卻在任上幾十年,毫無建樹,始終在原地踏步,連半點升遷的機會都沒有。
可見其根本就不是當官的料,空有一腔抱負,卻無半分能力,迂腐不堪,不懂變通。
而寧國府那邊,更是不堪。
賈敬一心修道,不問家事,將寧國府丟給賈珍打理,賈珍卻是個色中餓鬼,荒淫無度,府中上下,烏煙瘴氣。
賈蓉更是有樣學樣,比賈珍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國府上下,竟無一個能扶得上牆的,這般家族,不落寞,才是怪事。
李明心中暗歎,這榮國府,在賈母的掌舵下,早已是千瘡百孔,內部腐朽不堪。
賈母看似精明,實則目光短淺,只知一味寵溺寶玉,偏袒大房,對府中的種種弊端視而不見,甚至為了一己私利,不惜生出歹毒的心思。
這般掌舵人,如何能帶領榮國府走得長遠?
遲早有一天,這百年勳貴的府邸,會在她的手中,徹底翻船,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正想著,李明突然感覺到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賈敏身上,那目光中,帶著濃濃的嫉妒、怨恨,幾乎毫不掩飾。
李明抬眸望去,只見那目光的主人,正是賈寶玉的生母,王夫人。
王夫人站在賈母身後,一身深紫色錦袍,面容端莊,卻面色陰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賈敏,那眼神,宛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賈敏自然也感應到了這道惡意的目光,她抬眸迎上王夫人的視線,眼中毫無掩飾地露出一絲輕蔑。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這般心胸狹隘的女人,也配與我相爭?
王夫人被賈敏這輕蔑的目光刺得心頭一痛,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手帕,指節泛白,幾乎要將手帕撕碎。
李明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想來,在他老孃未出嫁時,與王夫人的爭鬥中,賈敏向來是佔上風的。
前世她那般看不順眼黛玉,處處針對黛玉,想來也並非只是因為黛玉的性子。
更多的,是恨屋及烏,將對賈敏的怨恨,盡數發洩在了黛玉身上。
黛玉前世的悲劇,竟還有一部分是被自己的老孃連累了。
這場初見,終究是鬧得不甚愉快。
賈母因著寶玉被打,心中對賈政不滿,也對李明的生分頗有微詞,便也沒留眾人多坐,讓人將賈敏一行人安排在了榮國府西側的梨香院。
這梨香院乃是一處獨立的院落,亭臺樓閣,花木扶疏,環境清幽,倒是個清淨的好去處,顯然也是賈母用心安排的。
一行人到了梨香院,丫鬟婆子們早已將房間收拾妥當,一應物事皆是齊全。
待下人退下後,黛玉才拉著賈敏的手,小聲道:“母親,我不喜歡那個寶玉表哥,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太無禮了。”
賈敏摸了摸黛玉的頭,眼中滿是寵溺,柔聲道:
“玉兒不喜歡就不喜歡,往後不必過多理會他,只需維持基本的禮儀便好。
那小胖子,本就被老太太寵壞了,不值當為他置氣。”
“小胖子”三個字,讓一旁的李明差點沒笑出聲。
他想起寶玉那圓乎乎的身子,圓滾滾的臉盤子,確實配得上“小胖子”這個稱呼。
看來,老孃對寶玉,也甚是不滿。
也好,黛玉第一次見寶玉,便心生厭惡,這般一來,這輩子,賈寶玉休想再像前世那般,惹哭黛玉,讓黛玉為他牽腸掛肚,受盡委屈。
就在這時,梨香院的院門被輕輕推開,卡卡西走了進來,對著李明低聲道:
“主上,有個叫賈環的三歲小孩,行為舉止頗為異常。”
李明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屬下在院落外的假山旁,看到那孩子獨自一人在自言自語。
嘴裡說著甚麼‘不應該是這樣的,賈敏不是因為身體原因沒來榮國府嗎?而且她也沒有兒子啊!
’‘難道劇情改變了?!’還有甚麼‘老天爺,你讓我穿越成賈環,又改變了原本的劇情,你讓我怎麼活啊!’
‘不要啊,我的林妹妹,我的十二金釵!’之類的話。”卡卡西面無表情地將自己聽到的話,一字不差地稟報給李明。
聽完卡卡西的話,李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看來,這賈環,也是個穿越者。
環老三這個易穿越的體質,終究讓他沒逃過去。
只是這穿越者,倒是個貪心不足的貨色。
竟敢覬覦他的妹妹黛玉,甚至連紅樓中的十二金釵,都想染指,真特麼是頭禽獸!
李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敢打他妹妹的主意,腿都要給他打斷。
也不知道這廝有沒有系統或者其他金手指。
若是這賈環有系統,那倒還有些意思。
據說有些系統,神通廣大,連先天至寶、盤古精血這般的東西都能兌換,若是能將其奪過來研究一番,倒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而此刻,榮國府的另一處,偏僻的偏院之中,三歲的賈環正蹲在地上,小手攥著一根草莖,滿臉的絕望與崩潰。
他本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個普通宅男,因熬夜看紅樓電視劇猝然離世,一睜眼,便穿越成了紅樓夢中的賈環。
雖說是個庶子,不受寵,但好歹也是榮國府的少爺。
他本想著,靠著自己對紅樓劇情的瞭解,一步步成為榮國府的話事人,再搞發明創造,將榮國府發揚光大,左擁右抱,走上人生巔峰。
可誰曾想,劇情竟完全變了!
賈敏竟然沒有因為身體孱弱,留在揚州養病,反而帶著一雙兒女回了榮國府!
而且,她那個原本應該夭折的兒子,竟然活蹦亂跳的,還長得那般俊秀沉穩!
沒有了黛玉孤身入府,沒有了她寄人籬下的可憐模樣,他還怎麼刷黛玉的好感度?
沒有了原本的劇情,他還怎麼在榮國府立足?
他的林妹妹,他的十二金釵,如今怕是都要離他遠去了!
“老天爺,你玩我呢?!”賈環蹲在地上,欲哭無淚,心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叮”的一聲,讓他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