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揚州巡鹽御史府後,林家上下安頓下來。
一日,林如海在書房考校李明功課。
李明對答如流,引經據典,見解時常令林如海都覺耳目一新。
考校完畢,林如海撫須微笑,滿眼都是欣慰與自豪。
李明卻沒有立即告退,而是看似不經意地抬起頭,用孩童純真的語氣說道:
“父親,那日路上遇到壞人的時候,我悄悄從車窗縫往外看,好像看到……福伯在笑呢。”
林如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追問細節,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李明的頭,溫聲道:
“明兒觀察入微,很好。此事為父知曉了,你去玩吧。”
李明乖巧地點頭,行禮退下。他點到即止,相信以林如海的城府與手段,自會處理。
果然,數日之後,管家林福以“年老體衰,思念故土”為由,向林如海請辭,欲回姑蘇養老。
林如海並未挽留,反而厚賜了盤纏與安家銀子,客客氣氣地送他離開了林府。
此後,這位在林家服務多年的老管家,便再未出現在揚州,而林福的兒子也被剝奪了林家祖宅管事的身份。
……
林福走後,林府管家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林如海順理成章地任命沉穩幹練、辦事井井有條的猿飛日斬暫代管家一職。
猿飛日斬擁有管理木葉村的經驗,處理一個林府的內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他上任後,迅速梳理了府中人事、賬目,將各項事務安排得明明白白,效率遠超林福時期,賈敏頓覺輕鬆不少,對這位新管家極為倚重。
更厲害的是猿飛日斬的“專業能力”。
他暗中排查全府,不到半月,就揪出了一個隱藏頗深的隱患——林如海的妾室之一,柳姨娘。
這柳姨娘是幾年前林如海為綿延子嗣所納,出身小門小戶,平日裡低眉順眼,存在感不高。
猿飛日斬從她身上嗅到慢性毒藥的氣息,隨後他立即將情況密報給了林如海和賈敏。
林如海聞報,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賈敏更是後怕不已,想到自己和兒子女兒可能日日與毒藥為伴,便渾身發冷。
夕日紅主動請纓:“老爺,夫人,此事交由奴婢來問,或許能問出更多。”
林如海看著這位新來的、氣質溫婉卻眼神清明的侍女,點了點頭。
夕日紅將柳姨娘“請”到了一處僻靜廂房,一雙眸子漸漸泛起淡淡的紅色光華,如同兩輪旋轉的漩渦。
幻術·魔幻·枷杭之術!
柳姨娘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空洞,她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事物——家人被殘害,自己被嚴刑逼供……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她是揚州大鹽商趙大海多年前就佈下的一枚棋子,被精心調教後送入林府。
任務就是長期、微量地對林如海、賈敏以及當時尚在的“病弱”林明飲食中下一種極其隱蔽的慢性混合毒藥。
此毒非單一成分,且劑量輕微,尋常大夫極難察覺,只會以為是體虛積弱,日久天長,便可令人“病弱”而亡,且查不出明顯毒跡。
趙大海的目的是為了報復,他原本是揚州最大的鹽商。
但林如海來了後削減了他的鹽引份額,讓他從最大的鹽商變成了末流貨色,他焉能不恨。
林如海聽完夕日紅複述的供詞,又驚又怒,當即秘密請來心腹大夫再次為全家診脈。
確認體內已無毒患,這才長舒一口氣,對猿飛日斬和夕日紅更加信任倚重。
“好一個趙大海!好毒的心思!”林如海拍案而起,眼中寒光四射。
巡鹽御史的權威不容挑釁,何況是謀害朝廷命官及家眷,此乃死罪!
林如海雷厲風行,當即以“涉嫌謀害朝廷命官、勾結匪類、走私鹽鐵”等罪名簽發海捕文書。
並親自率領三百鹽兵,連夜包圍了趙家宅院與各處產業。
趙大海猝不及防,人贓並獲,從他家中搜出大量往來密信、賬冊以及未及轉移的鉅額贓銀。
證據確鑿,鐵案如山。
案件上報後,朝廷震怒。
趙大海被判處秋後問斬,男丁發配嶺南苦寒之地,女眷沒入教坊司。
其名下鹽引全部收回,家產抄沒。經清點,抄出金銀現銀、珠寶古玩、田產地契等,摺合白銀竟超過兩百萬兩!
林如海將其中九成,一百八十萬兩,連同詳細賬目,派人押送進京,上繳皇帝內帑。
餘下二十萬兩,他拿出五千兩分賞此次出力有功的鹽司下屬官吏兵丁,自己留下十九萬五千兩,作為“辦案損耗”與“林府開銷”。
這筆鉅款,讓本就家底豐厚的林家,財富再上層樓,真正稱得上“家資百萬”。
經此一事,林如海在揚州官場的威望達到頂峰,那些蠢蠢欲動的鹽商宵小無不噤若寒蟬。
然而,猿飛日斬的排查並未停止。
很快,他又揪出了另外兩名妾室——劉姨娘和花姨娘的問題。
然而,她們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甫一暴露,不等審問,便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瞬間斃命,死無對證。
但這難不倒猿飛日斬。讀取了她們腦中資訊後,才知道幕後黑手是揚州學政李子文,以及金陵甄家的三爺甄應嘉。
林如海得到情報,面色凝重。
李子文是太上皇的人,甄家更是與皇家關係密切的世族,甄太妃如今可還沒死了,這裡面的牽扯非同小可。
哪怕他上報榮正帝,估計也只是個冷處理而已,畢竟這兩人並沒有做出甚麼出格的事。
他正思忖如何應對,一直沉默寡言的旗木卡卡西忽然主動請命:“老爺,此事,或許可以‘意外’處理。”
林如海深深看了卡卡西一眼,想起他當日殺匪如割草的身手,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務必……乾淨。”
卡卡西領命,當夜便悄然出府。
三日後,揚州傳來訊息:學政李子文夜間批閱公文時,不慎打翻油燈,引發火災,雖被救出,但已燒成重傷,不治身亡。現場並無他殺痕跡。
同日,金陵亦有訊息傳來:甄家三爺甄應嘉乘船遊湖時,突遇風浪,船隻傾覆,不幸溺亡。同行者皆言乃天災意外。
兩起“意外”發生得恰到好處,毫無破綻可尋。
揚州與金陵官場雖有議論,但查無實據,也只能歸於天命。
林如海心中明鏡一般,對卡卡西等人的能力與忠誠再無懷疑。
同時也更深刻意識到自己身邊這幾位“奇人”的恐怖之處。
而掌握了禁忌力量的老林的心態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經此一番清洗,林如海的妾室全軍覆沒。
他本人卻看得很開,這些女子本就為子嗣所納,並無真情實感。
如今嫡子康健聰慧,嫡女靈秀可人,有賢妻在側,他已心滿意足,樂得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