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知道,此刻再隱瞞已無意義,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既然天帝釋放善意,且自身也有底牌,不如坦蕩一些,爭取主動。
他心念一動,腦後浮現出巨大的功德金輪,周身四象輪轉、佛法無邊之意境已隱隱透出。
配合手中鴻蒙量天尺與座下十二品金蓮,一股古老、浩瀚、超越此界格局的氣息瀰漫開來。
“鴻蒙未判我先生,地水火風煉真形。
玉碟推演正覺路,四靈朝賀梵天音。
曾隨眾賢屠兇孽,立得乾坤不二勳。
萬劫修得無量相,雲開終見不滅心。”
“吾乃洪荒真界,紅雲佛祖。然在此界,陛下仍可稱吾為牛郎。
紅雲是我,牛郎亦是我,並無分別。”
“洪荒真界?”天帝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
雖不知具體,但“真界”二字,以及李明詩中透露出的資訊,無不指向一個位格極高、可能比此界更加古老、完善、強大的世界!
而“紅雲佛祖”、“佛祖果位”,更是彰顯其來歷非凡,很可能是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得道的大神通者!
在天帝看來,眼前的“牛郎”,極可能是那位“紅雲佛祖”的一具重要分身、化身,甚至是本體轉世投影!
否則無法解釋其擁有如此多至寶和駭人修為進境。
他自動將李明的“十幾年凡人到準聖”理解為“大能分身在此界快速恢復實力”。
這讓他對李明的評價和重視程度,再次拔高了一個層級——本體最低也是混元大羅金仙,甚至可能更高!
當然,李明也是故意裝逼,他樂得天帝產生這樣的“誤會”,這能為他爭取更多主動權和籌碼。
天帝壓下心中震動,態度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一絲微不可察的敬意:
“原來如此……紅雲道友,失敬了。”他頓了一下,“朕名太昊,道友若不棄,可直呼朕名。”
“陛下客氣了。”李明收起異象,從容落座,“禮不可廢。我在此界,終究是織女的夫君,是天庭的伏魔天尊。陛下依舊是我的陛下。”
聽到李明主動提及與織女的關係,並承認天庭神職,天帝眼中笑意更濃,心中大定。
這至少說明對方對此界、對天庭有認同感,有羈絆,這是合作的基礎。
“好,那朕便依舊稱你為伏魔天尊。”
天帝從善如流,隨即神色一正,轉入正題,語氣中帶上一絲沉重與期盼。
“天尊既來自更高層次的真界,見識廣博,當知我界之痼疾。”
“邪祖?”李明介面。
“正是。”天帝嘆息,“邪祖雖隕,但其最核心的一縷瘋狂、混亂、吞噬的本源意志,已與我界天道深度糾纏、汙染,如同附骨之疽,難以徹底根除。
正因如此,我界天道有缺,無法圓滿。朕身為天帝,代天執道,也因此受困於準聖巔峰之境,億萬年無法窺見混元大道門徑。”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明:“更可怕的是,只要這縷邪祖意志不除,天道汙染便持續存在,邪神界便是其外在顯化,邪神滋生不絕,終是我界心腹大患。
朕雖憑天庭神系與天道權柄,擁有混元戰力,但受限於境界與天道本身,無法深入邪神界根源將其淨化。
而若離開此界天道範圍,朕的真實修為只是準聖巔峰,想要穿越無盡混沌,尋找解決之道或更高機緣,亦是兇險萬分,近乎絕路。”
這是一個死迴圈。
“牛天尊,”天帝身體微微前傾,眼中期盼之色幾乎化為實質,“不知……尊駕的本體,是否有能力,或知曉方法,能助我界驅逐這邪祖殘念,淨化天道?”
沒等李明回答,天帝又立刻補充:“若牛天尊能助朕與此界渡過此劫,朕願以天庭一品‘中央戊土大帝’之神位相酬!
統御中央天域,權柄僅在朕之下,享無邊氣運,掌戊土本源,正合道友身具地水火風之本源特質!”
中央戊土大帝!一品神帝尊位!
李明心中猛地一跳。儘管有所預料,但天帝如此直接、如此鄭重地提出這個條件,還是讓他心潮澎湃。
一旦成就一品神帝,他的神道根基將徹底圓滿,神格將再次蛻變,真正具備開創新神道、稱宗做祖的資格!
他瞬間明白了天帝的打算:將自己視為打破死迴圈的最大希望與外力。為此,不惜許以天庭至高權柄之一。
李明面上露出沉吟之色,腦中飛快權衡。
聽到天帝的話,李明意識到他誤會了他的實力,但他沒有澄清的意思,畢竟天帝有求於他,對他有好處。
大不了等他突破到混元大羅後,再幫他也不遲!
“陛下,”李明緩緩開口,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不瞞陛下,我的本體……正在洪荒真界一處秘地閉關,參悟混元無極之妙,短時間內恐難出關。
且淨化一界天道,驅逐邪祖殘念,此事關乎重大,即便是我本體,也需謹慎籌劃,非一時之功。”
天帝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更加激動:“無妨!無妨!只要天尊答應,肯為此事盡力,朕便心滿意足!
億萬年朕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歲月!”他彷彿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曙光。
“待牛天尊在此界修為更進,達到準聖中期,朕便可在天庭提議,正式敕封你為中央戊土大帝!
以道友身負本源、功勳卓著、又是朕之孫婿的身份,合情合理,無人可反對!”
準聖中期,這是承受一品神帝神格灌注、不被天道規則同化的最低修為要求,與三品升二品需大羅巔峰同理。
“既然如此……”李明起身,對著天帝鄭重一禮,“紅雲在此,以道心為誓,若能力所及,必助陛下與此界,驅邪祖,淨天道,復圓滿!”
“好!好!好!”天帝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暢快笑容。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織女與“牛郎”的姻緣,這迷糊孫女竟為天庭、為他帶來了如此巨大的轉機!
他心中已下定決心,要加倍賞賜織女,傾力培養元兒和衡兒,將這份“紐帶”牢牢繫緊。
兩人又密談許久,就一些細節、天庭局勢、未來合作方向交換了看法,氣氛愈發融洽。
最後,天帝親自將李明送至書房門外。
離開凌霄寶殿範圍,李明騎上天帝賞賜的那頭神駿非凡、周身繚繞水汽祥雲的金仙巔峰水麒麟,朝著自己的新道場——銀河神宮而去。
身為二品伏魔天尊,統御銀河,他在天宮附近自然有相應的天尊府邸,但那更多是象徵意義的居所。
真正的核心,是那條由一千零八十個星雲構成的浩瀚銀河本身。
銀河深處,自然有一座與其權柄對應的“銀河神宮”,那才是他真正的道場、神權中樞。
心念一動,腳下水麒麟通靈地輕吼一聲,四蹄生雲,踏著星光,穿越重重天宇,向著那片新歸屬他的璀璨星海飛去。
沿途,無數星雲、星辰彷彿在向他朝拜,灑落點點星輝。
天帝配屬的十萬天兵天將的調令已先行傳達。
李明無需再為兵源去“薅”王母娘娘的羊毛,天庭最高層的意志已為他鋪平了道路。
很快,他抵達了銀河的核心區域。這裡並非物質意義上的“中心”,而是銀河天道氣運匯聚之所。
一座無法用大小衡量的恢弘神殿靜靜懸浮在星光最燦爛之處。
它並非磚石建造,而是由純粹的星辰法則與銀河本源凝聚而成,通體呈深邃的星空藍色,鑲嵌著無數真實的星辰作為點綴,緩緩自轉,與整個銀河的韻律完美同步。
神殿周圍,是井然有序的兵營、仙城、浮島,十萬天兵天將的氣息已然入駐,肅殺而威嚴。
這裡,就是銀河神宮。
李明踏入主殿,神格自然與宮殿本源連線,整條銀河的細微變化盡數瞭然於胸。一種“主宰”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多時,一道粉色星光自遠處掠來,落入殿中,正是他傳訊後趕來的織女。
她看著這座屬於自己丈夫的巍峨神宮,眼中滿是自豪與柔情。
“妾身織女,參見伏魔天尊。”織女眨了眨眼,竟有模有樣地躬身行禮,帶著幾分調皮。
李明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好你個織女,竟敢取笑為夫!”
織女驚呼一聲,隨即笑鬧著捶打他的胸膛,夫妻久別重逢自有一番風情。
嬉鬧過後,織女依偎在李明懷中,說起正事。
她的織女星系,本就屬於銀河下轄的獵戶星雲,如今李明成為銀河之主,她自然成了他的直屬下屬神只之一。
對此,織女覺得更加安心。
關於牛元和牛衡,兩人商議後決定,依舊讓他們留在瑤池,跟隨王母娘娘和許天師修行。
瑤池的環境和資源確是最佳選擇,孩子們也習慣了。
不過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倒是隨時可以回來小住。
李明又傳訊將王康、莊畢凡從牽牛星調來。
兩人得知星君大人不僅晉升天尊,更成為浩瀚銀河之主,激動得無以復加,迅速交接了牽牛星事務,趕來銀河神宮報到。
李明讓他們協助管理銀河神宮日常事務,處理各星雲呈報的事務。
用熟不用生,兩人能力不錯,忠心也可嘉。
安頓好家眷與內政,李明開始審視自己“伏魔天尊”的職責。
他的神職權柄主要分兩塊:
其一,管理銀河。
這一塊有諸多輔神協助,有各星雲原有的星君、神官體系運轉,有十萬天兵鎮守,只需把握大方向,處理重大事務即可,無需事事親力親為。
其二,也是核心職責——“伏魔”。
作為天庭敕封、天道認可的伏魔天尊,斬妖除魔、滌盪邪祟是他的本職工作,也是積累功績、提升修為的重要途徑。
此方世界,分為天地人三界。
天界即天庭統御的三十三重天及無盡星海。
幽冥地界由后土皇地只掌控,自成輪迴。
而人間界,則最為廣袤複雜。
人間界並非單一世界,而是由十二億九千六百萬個大小不一、規則各異的“位面”構成!
有些位面是傳統的“天圓地方”結構,只有一塊或數塊大陸。
有些則是星辰宇宙形態;有的位面靈氣充沛,修真文明昌盛;有的則近乎末法,以發展科技或其他道路為主。
生靈形態、文明模式更是千奇百怪。
其中最龐大、最重要的凡界位面有四個:東勝神洲位面、西牛賀洲位面、南瞻部洲位面、北俱蘆洲位面。
李明初次聽聞這些名稱時也頗為詫異,竟與洪荒西遊世界四大部洲同名。
據天庭古老記載,在遙遠的亂古時代之前,凡界本是一個統一的、浩瀚無邊的超級世界。
邪祖欲吞天,引發毀天滅地的大劫,導致凡界本源崩裂,散落成無數碎片,演化成如今的諸多位面。
而這四個位面,正是當初最大、最重要的四塊主體碎片所化,承載了原凡界大部分的氣運與本源。
北俱蘆洲位面受邪祖汙染最重,如今已完全淪為邪神樂土,被邪神界的力量深度浸染。
裡面的邪神勢力盤根錯節,最強者據說有準聖中期的實力,氣候已成,易守難攻,連紫微大帝等一品帝君都不敢輕易言勝,是目前天庭重點防禦和監控的物件。
西牛賀洲位面則有近半疆域被邪神侵蝕,佛門、妖族、人族及其他正道勢力與邪神處於拉鋸戰狀態,局勢複雜。
東勝神洲與南瞻部洲位面相對穩定,邪祟多在暗處或邊荒,但也不時爆發大規模魔災。
“伏魔”之責,主要便是關注、巡查、平定這些凡界位面,尤其是四大部洲中出現的重大邪魔之患。
“西牛賀洲……佛門……”李明心念微動,自己突破時顯化的如來佛祖法身,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他當即讓如來佛法身,令其前往西牛賀洲位面,擇一靈山勝境,顯化佛法,創立“大雷音寺”,鎮守一方,宣揚佛法,抵禦邪魔。
安排妥當,李明眼中寒光一閃,想到了鯤鵬與文昌帝君。
“算計於我,豈能輕易揭過?”他如今身為天尊,實力大增,更有造化玉碟碎片遮掩天機,行事可更加主動。
尤其是推演了眾多邪神神通後,他心思活絡起來。
“七十二變神通,結合那些邪神血肉畸變、氣息模擬之法……或許可以……”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他可以利用變化之術,完美模擬成邪神,潛入北域甚至邪神界,找機會“合理”地除掉鯤鵬和文昌帝君!
即便事後被懷疑,也可推給“邪神兇殘”或“意外”。只要做得乾淨,沒有證據,玄冥大帝也無可奈何。
“不過,需謹慎。玄冥大帝深不可測,北域又是他的地盤……”李明思忖片刻,決定先閉關一段時間。
一是鞏固準聖初期的境界,熟悉銀河權柄和天尊神格的新能力;二是進一步完善變化與偽裝之術,確保萬無一失。
隨後,李明對外宣佈閉關。
一年後,李明終於鞏固了境界。
隨後他將銀河神宮一應事務交由釋迦牟尼佛法身處理。
而他的本體,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銀河神宮,施展遁法,朝著天界北域——玄冥大帝的勢力範圍潛行而去。
北域,天界環境最為惡劣之所在。
因靠近邪神界,常年有稀薄的邪氣滲透,導致靈氣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與狂躁。
這裡的天空總是顯得比其他天域更加低沉、晦暗,寒風吹過,帶著凍徹神魂的玄冥寒意。
北域的生靈與神靈,也與此地環境相適應。
主要以肉身強橫、生命力頑強的妖族神只為主,許多神靈都保留著部分本體特徵。
仙城之中,隨處可見頂著獸首、生有鱗角羽翼的神靈行走,氛圍粗獷而野性。
修煉的神通法術,也普遍偏向陰寒、血煞、毒蠱、詛咒等路數,與中天、東天等地的仙道清靈之風迥異。
李明收斂全部氣息,變化了形貌,化作一名鬚髮皆為赤紅、面容粗獷、周身環繞熾熱氣息的太乙金仙初期神靈。
他模擬出“烈火真君”的神格波動,手持一柄火焰繚繞的巨斧,儼然一副脾氣火爆、修行火法的神將模樣。
同時,他以造化玉碟碎片之力,將自身真實氣息、因果、天機層層掩蓋,除非天帝或玄冥大帝這等存在近距離刻意探查,否則極難看破。
他駕馭著一朵火雲,大搖大擺地進入了北域核心區域之一——北冥神域。這裡是玄冥大帝的直屬領地,也是鯤鵬元帥的老巢所在。
北冥神域,顧名思義,水行與風行之力充沛,氣候酷寒,多見冰川、寒潭、陰風峽谷。
像李明變化的這種“火神”,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格外扎眼。
果然,他剛進入北冥神域不久,在一座由玄冰鑄造的巨城“寒淵城”中落腳。
他點了一壺此地特有的“冰魄酒”獨酌,其特立獨行的形象和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火行氣息,很快引起了城中一些神靈的注意和議論。
訊息,自然也透過特殊的渠道,迅速傳向了北冥神域深處,那座懸浮在無盡玄冥真水之上的漆黑神殿——北冥宮中。
鯤鵬元帥聽到手下彙報,說有一個陌生的太乙境火神闖入了北冥神域,還在寒淵城招搖過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火神?跑到我這北冥之地來做甚麼?”鯤鵬眼神陰鷙,“莫非……是那邊派來打探訊息的探子?還是……衝著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