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懷著各異的心思相繼離去，偌大的凌霄寶殿很快變得空曠寂寥，唯有那星辰玉磚依舊散發著溫潤光澤，映照著殿中殘留的威嚴道韻。
李明正欲隨紫微大帝等人一同告退，卻被天帝的聲音喚住：
“伏魔天尊，暫且留步。”
……
紫微大帝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李明，眼神中傳遞出“安心”的訊號，隨即與其他神靈一同施禮退出。
轉瞬間，殿內只剩下高踞御座的天帝與靜立殿中的李明。
“隨朕來。”天帝說罷，也不見他有何動作，李明只覺眼前時空一陣模糊變幻，彷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浩瀚偉力輕柔包裹、挪移。
以他新晉準聖的修為與神識，竟連一絲反抗或預警的念頭都未能升起，便已置身於另一處所在。
這是一間古樸雅緻的書房，四壁並非金玉，而是由一種散發著寧靜道韻的“靜心木”打造，上面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星圖。
紫檀木案上擺放著文房四寶與幾卷玉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有助於凝神靜氣的“安神香”氣息。
窗外，可見雲海翻騰，仙鶴翩躚，這裡應是天帝日常處理政務、靜修之所。
儘管李明成就了準聖境界，但在這天界核心，面對執掌天庭權柄、在此界擁有近乎混元大羅金仙偉力的天帝，他依然顯得渺小。
方才那輕易的時空挪移，便是明證。
天帝已褪去了朝會時的帝袍冠冕，換上了一襲簡單的玄色常服，負手立於窗前，背對著李明，望著窗外無垠雲海，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驚雷：
“牛郎，你……並非此界之人吧。”
李明心中劇震！
十二品功德金蓮瞬間自頭頂浮現，綻放出萬道祥和卻堅不可摧的功德金光，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鴻蒙量天尺亦出現在他手中，尺身玄黃之氣吞吐不定，一股足以丈量天地、破滅萬法的恐怖道韻蓄勢待發！
同時，他神魂最深處的“時空奇點”印記也被瞬間啟用，只要心念一動，便可離開此界——這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他相信，有十二品功德金蓮這頂級先天防禦靈寶護身，哪怕天帝擁有此界加持的混元大羅實力，也不可能瞬間將他秒殺。
只要天帝流露出絲毫殺意並出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徹底激發鴻蒙量天尺的全部威能——
那是不折不扣的、相當於洪荒聖人一擊的混元大羅級攻擊！
他的攻擊目標並非天帝本人，而是整個天界的本源結構！他要崩掉天帝的“牙”，讓天庭付出慘重代價，然後趁機遁走！
然而，天帝並未轉身，也未有絲毫出手的跡象。
他緩緩轉回身，目光先是落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上，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驚歎與羨慕。
接著又看向李明手中那令他都隱隱心悸的鴻蒙量天尺，眼神更加複雜。
“又是一件至寶麼？”天帝低聲自語，彷彿在確認甚麼，“算上這件蓮花神器，你身上至少有三件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強大神器了吧。
朕能感覺得到，它們的位格極高，尤其是這把尺子……其蘊含的‘道’與‘理’，簡直可以與朕的天帝神格相媲美，甚至……更純粹、更古老。”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虛空，看到了瑤池方向，“元兒和衡兒身上的護身玉佩，也是你給的吧？”
天帝重新看向全身戒備、如臨大敵的李明，臉上露出一絲溫和乃至有些無奈的笑意：
“放心吧，牛郎……或者說，不知來自何方的道友。
朕若真想對你不利，方才在殿上，在你突破、心神與天道交融最為鬆懈之時，便是最佳時機。
又何必等到此刻，單獨與你在此？”
他語氣誠懇：“朕，不會對你出手。”
李明心神急轉，戒備未減，但天帝的話確實有道理。
以天帝在此界的權能，若真有惡意，自己恐怕難以如此順利晉升。
而且，對方稱呼已從“牛郎”變為“道友”，這是一種認可，也是一種姿態。
“陛下慧眼如炬。”李明沉聲道，並未收起靈寶，但氣勢稍微緩和，“不知陛下是如何看破的？”
“破綻不少。”天帝走到紫檀木案後坐下，示意李明也坐，“第一，便是你這些‘神器’。
此界歷經亂古大劫，天地法則有損，雖能孕育諸多天材地寶，煉製出威力不俗的神器甚至帝器。
但絕無可能自然孕育出如你這蓮花、尺子般，彷彿大道直接顯化、渾然天成的‘至寶’。
朕執掌天庭億萬年，遍覽諸天，從未見過，也未在古老記載中見過類似的。
它們的‘道’，與此界相近，卻又凌駕其上。”
“第二，你的修為進境。轉世重修朕見過，亂古前隕落的大能甦醒朕也見過。
但沒有誰，能在短短十三年內，從一介凡俗，直入準聖！
即便你是某位隕落準聖的真靈轉世，融合前世道果也需要漫長歲月和契合契機，絕非一蹴而就。
你這更像是……本身就擁有極高境界，只是在此界‘恢復’或‘適應’。”
“第三，你的佛門修為。”天帝目光深邃，“方才突破時，那三世佛法身、中央婆娑世界異象，其佛理之精深、法相之圓滿，遠超我界佛門第一人‘大日如來’！
他乃二品五老之一，依靠神格加持方有準聖威能，本身對大道的理解，尤其是對時空、因果等佛門至高法理的領悟，遠不及你顯化的異象。
一個‘放牛郎’，如何能有這般驚世駭俗的佛門造詣？”
三條理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李明默然，知道在天帝這等存在面前，僅憑“奇遇”和“天賦”是解釋不通的。
對方活了無盡歲月，見識廣博，更執掌天道權柄，對異常事物的感知敏銳無比。
就像一個村子的村長，突然見到有個開機甲高達的村民，也會懷疑他不是村裡人，哪怕那個人是親孫子，也會懷疑他是斯庫魯人變的。
更何況，他還暴露了極高的佛道修為！
見李明沉默，天帝繼續道：“道友不必緊張。朕留你下來，並非問罪，而是……有事相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朕該如何稱呼道友？你的真實身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