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的事告一段落,師徒三人繼續西行。
接下來的幾日,晝行夜宿,規律得很。
每至傍晚,尋一處穩妥地界,唐僧便整理僧袍,面向西方,開始誦經。
他念的多是《心經》《金剛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寂靜山林間緩緩流淌。
李明起初聽得不耐煩,後來見孫悟空聽得專注,也只好盤腿坐下,參悟是七十二變來。
而李明很快就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當唐僧開始誦經時,他識海中那些關於七十二變的規則絲線,竟會變得更加清晰、活躍。
這不是錯覺。
原本需要苦思冥想半日才能理清的一條“水之變化”的規則脈絡,在經文聲中,彷彿被無形的流水洗滌過,脈絡自現,順暢無比。
參悟“木化”時,耳邊似有草木生長的窸窣聲相伴,對植物歲序枯榮的理解也深了一層。
“難怪佛道兩家高人,都喜開壇講法,門下弟子也盼著聆聽教誨。”
李明心中明悟,“原來真有‘聞法開悟’這種事。聲音不只是聲音,經文也不只是文字……
其中蘊含著誦經者的‘道韻’與‘智慧’,能引動天地間相應的法則共鳴,啟發聽者靈光。”
唐僧雖是肉體凡胎,但他是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功德在身,靈魂深處沉澱的東西,遠非凡俗可比。
他念的經,自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正”與“淨”。
或許,西行取經,其價值遠不止“走完路程”那麼簡單。
唐僧本身,這緩慢而堅定的行走,這日夜不輟的誦經,本身就是一種對沿途天地、對同行者的“洗禮”與“點化”。
西遊的價值,也不只是終點那“功德”與“果位”,還有這“過程”本身,以及唐僧這個“行走的佛法源頭”。
“管他是佛家還是道家,能助我明悟規則、增強實力,就是好的。”李明很務實。
他開始有意識地在唐僧誦經時,將全副心神沉入對七十二變的參悟中,效率果然提升了三成不止。
除了規則領悟,他另一重心神則放在了對“法天象地”的琢磨上。
那日見孫悟空施展此法,雖只是漲到十丈,但那瞬間爆發的力量層級、與天地溝通的磅礴氣勢,給他留下了極深印象。
這幾日反覆推演,結合七十二變中“大小如意”“改易尺度”的根本規則,他心中已有了輪廓。
“法天象地的核心,並非單純變大,而是‘自身存在尺度’與‘外部天地規則’的重新對接與同步放大……
我缺的不是法門領悟,而是支撐這神通的無量法力。”李明內視己身,他紫府中的法力如同浩海。
但若要像孫悟空那樣支撐起萬丈以上的真身,他這浩海,恐怕頃刻間就得見底。
孫悟空吃過太上老君那麼多金丹,啃過王母娘娘的蟠桃,又在八卦爐裡煉過,那身法力是實打實“吃”出來、“煉”出來的怪物級別。
“我憑藉神樹天賦吸收轉化靈氣的速度已是極快,但想靠水磨工夫攢到猴子那種程度,怕不是要上千年……”
李明暗自估算,“除非,我能吃到大量人參果、蟠桃這類天地奇珍,或者……”
他心思一動,想到了那條更“捷徑”的路——融合他我,匯聚不同世界的“自己”的力量。
比起虛無縹緲的蟠桃金丹,這條路顯然更一步到位,就連大唐他我這種普通凡人都能為他增強一成法力。
要是再厲害一點,那不得起飛了!
當然,法力雄厚不代表一切。神通精妙、法寶威能、戰鬥智慧,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猴子能大鬧天宮,靠的也不只是法力多。
……
就在李明於西行路上靜靜修煉時,“始球空間”內的變化讓他立即留下一個木分身,本體進入始球空間。
此時,在他身前的兩團璀璨的光繭漸漸暗淡、消散,露出其中盤坐的身影——
一模一樣的五官,正是李明的樣貌。
只是一個頭發如陽光般金黃,眼神溫暖躍動;另一個頭發如深夜漆黑,神情清冷沉靜。
正是由鳴人與佐助徹底轉化而來的兩大分身。
改造完成了。
黃髮李明(鳴人分身)與黑髮李明(佐助分身)同時睜開眼,瞳孔深處金色的輪迴眼緩緩旋轉,與端坐於前面的本尊李明,視線交匯。
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沒有隔閡,三份感知,同時湧入一個統一的李明的意識核心。
李明感到分身所處的環境、體內的能量流動被本尊瞭如指掌。
而且分身的思維可以獨立運轉,推演不同的事情,又可以瞬間共享所有結果給本尊。
而且他還能隨時能接管其中一個分身的一切,在受到致命之傷時也能同步在某個分身上覆活。
“這就是……完全掌控分身的感覺嗎?”李明低語,聲音在空曠的始球空間裡微微迴盪,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本尊李明心念微動,黃髮分身抬手,掌心一團螺旋丸急速成型,外圍還纏繞著銳利的風屬效能量。
黑髮分身則左眼一凝,前方一塊巨石瞬間與自己變換了位置。
“輪迴眼的基礎瞳力、神威、天照……所有我掌握的瞳術與法術忍術,他們都完美繼承。
佐助分身還額外保留了他特有的‘天手力’瞳術,這是規則的贈禮嗎?”本尊仔細感知著。
但很快,他也察覺到了限制。
兩分身的能量強度——無論是查克拉還是正在轉化的法力——雖有大幅提升,但根基仍是鳴人與佐助“本身”。
即便吸收了阿修羅與因陀羅的查克拉本源,並用“契”之力改造成了遠超普通大筒木的體質。
他們的能量層級,目前也僅能算是勉強觸及六道級,遠無法與本尊歷經多個世界錘鍊、又得西遊靈氣滋養的本體相比。
當然他們的實力還是遠超普通六道級強者的。
“變異版的‘契’,能完美複製我的‘道’與‘術’,並賦予他們本尊體質的潛力和我的一切知識,但無法憑空賦予他們超越其根基的能量總量。”李明明瞭。
“分身的力量上限,受他們‘原材料’的制約。想要提升,仍需他們自己修煉積累,或者……由我反哺。”
即便如此,這依然是戰略級的提升。兩個擁有強大潛力、精通自己全部手段、且絕對忠誠、思維共享的分身!
或許——
他可以在西遊路上用變異版的契奪舍更多的妖怪,獲得更多的分身…可惜那寅將軍已經被琥珀淨瓶弄死了。
“不過,當下的主要任務……”本尊看向兩個分身。
無需言語,指令已同步。黃髮分身與黑髮分身相視點頭,同時結印。不是忍術的印,而是草廬居士的“地仙法”之印。
他們要做的,是與這“始球空間”進行更深層次的繫結。
隨著玄奧的符文自兩分身身上亮起,蔓延至腳下大地,整個始球空間微微震顫起來。
本尊李明閉上眼睛,全力感應。
他感到自己對這片空間的掌控力在飛速提升。
每一縷風的流動,每一粒塵埃的起伏,甚至空間本身的穩固程度,都在他的感知與調控之中。
兩個分身如同錨點,幫助他將自己的意志,深深地烙印進這片天地的規則裡。
他,已然成為了這片方圓五百萬平方公里天地的“天道”。
……
西行路上,本尊李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始球空間內的進展,讓他心情愉悅。
又行了數日,前方山勢漸緩,出現大片田野,遠處炊煙裊裊,顯然到了人煙稠密之地。
走近了,看到一座莊子,青磚灰瓦,屋舍儼然,頗有規模。莊門匾額上寫著“高老莊”三個字。
“師父,前面有座莊子,看著齊整,我們去化些齋飯,借宿一晚可好?”李明提議。
“正該如此。”唐僧點頭,連續趕路,他也有些疲憊。
三人牽著白龍馬,剛走到莊門前,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愁眉苦臉地從莊裡走出來,手裡還挎著個包袱。
這年輕人一抬頭,正撞見孫悟空那張雷公毛臉,“哎呀”一聲驚叫,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著孫悟空,話都說不利索:
“妖……妖怪!”
唐僧忙上前一步,單掌立於胸前,溫聲道:“阿彌陀佛,施主莫怕。貧僧乃東土大唐駕下,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
這位是貧僧的徒弟,相貌雖異,卻非惡類。”
唐僧的聲音似乎有種奇異的力量,平和,安定,直透人心。
那年輕人正是原著中的高才,在唐僧的安撫下,狂跳的心竟慢慢平復下來。
再看孫悟空雖然嚇人,但站在和尚身後,並無撲上來吃人的意思,旁邊另一位年輕僧人更是相貌俊朗,氣質出塵。
他定了定神,爬起來,狐疑地打量著三人:“你們……真是大唐來的高僧?”
“千真萬確。”李明介面,笑容溫和,“路過寶莊,想討碗水喝,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高才嘆了口氣,臉上愁容更甚:“借宿?莊裡正鬧得雞飛狗跳,老爺哪有心思接待客人。”
“哦?莊裡發生了何事,可否說與我等聽聽?”唐僧關切問道。
高才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苦水一股腦倒出來:“不瞞幾位長老,我們莊裡……鬧妖怪了!
三年了!那妖怪霸佔了我家三小姐,弄得莊裡上下不安。
我家老爺命我四處去尋訪有本事的法師來降妖,可我請了幾撥,不是江湖騙子,就是法力低微,被那妖怪嚇得屁滾尿流。
剛才又被老爺罵了一頓,命我再去尋訪……這可真是,唉!”
孫悟空一聽“妖怪”,耳朵就豎起來了,眼睛發亮:“妖怪?甚麼妖怪?厲害不厲害?”
高才見他躍躍欲試,反而更懷疑了:“你這……這位師父,也能降妖?”
看著才三尺多高的猴子,那長老又說他不是妖怪,如何是那妖怪的對手!
“嘿嘿!”孫悟空一把將他拉到身邊,指著自己鼻子,“瞧見沒?俺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專管天下妖魔不平事!你請的那些甚麼法師,給俺老孫提鞋都不配!”
高才被他一身氣勢所懾,再看向氣度沉穩的唐僧和仙風道骨的李明,心裡不由升起一絲希望——萬一,這次真請到高人了呢?
總比自己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既……既然幾位長老有此本事,不如隨我進莊,見見我家老爺?”高才試探著問。
“正要去會會那妖怪!”孫悟空搶先答道。
李明心下了然。
豬八戒的劇情,果然還是來了。只是這一次,取經團隊裡多了個他,又會擦出怎樣的火花?
高才領著三人一馬進了高老莊。莊內氣氛果然壓抑,僕人們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來到正廳,見到了高太公。那是個富態的老者,此刻卻愁容滿面,眼神疲憊。
聽高才引薦,說這三位是大唐高僧,專程來降妖的,高太公將信將疑。
尤其看到孫悟空,更是嚇得一哆嗦。
好在唐僧再次溫言解釋,李明也在一旁從容應答,氣質令人心折,高太公才勉強穩住心神。
“三位長老,若能解救小女,趕走那妖魔,老夫必有重謝!”高太公老淚縱橫。
“老施主放心,降妖除魔,乃我輩分內之事。”唐僧安撫道,“且將那妖魔的詳情,細細說與我徒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