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漩渦在嘉嘉大廈的樓道中無聲消散,李明手持人皇鐮踏出,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況天佑家門外,除了焦急踱步的況天佑和抱著玩具熊的復生,竟然還站著一位“熟人”——龍婆。
這位香港靈異圈知名的走陰人,此刻正拄著柺杖,臉上帶著慣有的嚴肅表情。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老式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到李明以這種方式出現,那雙看透陰陽的渾濁眼睛驟然瞪大。
“李...李天師?”龍婆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這是空間挪移?”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道法高深的法師,天師也曾見過幾位,但能如此輕鬆撕裂空間、進行定點傳送的,聞所未聞!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天師”這個層次的認知。
更讓龍婆心驚的是李明手中那柄鐮刀。
暗金色的鐮身流轉著溫潤光華,上面雕刻的山川河嶽栩栩如生,萬民圖影若隱若現,彷彿承載著一個文明的氣運。
龍婆的陰眼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那鐮刀上功德之光熾烈如陽,幾乎要刺瞎她的靈視!
“這...這法器...”龍婆喃喃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老身在地府當差時,見過判官大人的判官筆,見過黑白無常的勾魂索,卻沒有一件能有這般氣象...”
她不知道的是,這柄堂皇大氣的“功德聖器”,正是前陣子鬧得香港靈異圈人心惶惶的“萬魂鐮”所化。任誰也無法將邪氣沖天的魔器與眼前這功德耀眼的鐮刀聯絡起來。
“龍婆?”李明收起人皇鐮,皺眉看向況天佑,“這是?”
“是我請來的。”況天佑連忙解釋,“珍珍情況特殊,不能送醫院。求叔說龍婆年輕時做過接生婆,對陰事又精通,就請她來幫忙了。”
龍婆這才回過神來,對李明恭敬地躬身:“老身龍氏,見過李天師。何應求那小子說這裡有特殊情況,老身就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李明點點頭,不再多問,推門走進屋內。
客廳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氣息——不是陰氣,也不是妖氣,而是一種古老、純淨卻又帶著壓迫感的能量場。源頭來自臥室。
王珍珍躺在床上,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但臉色並不蒼白,反而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潤。更讓李明驚訝的是她的狀態——
她的氣血渾厚如江河奔湧,精神力在眉心靈臺處凝聚,宛如即將爆發的風暴之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王珍珍,力量層次已經完全不遜於二代殭屍況天佑!
而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更是散發著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威壓。那裡面的小生命,已經發育完全,隨時可以降臨世間。
“遠古人族聖女的血脈,果然不凡。”李明心中暗道。懷孕本就會激發母體潛能,而懷上“魔星”這種特殊存在,更是讓王珍珍體內的古老血脈徹底甦醒。
“李天師,您看...”龍婆小心翼翼地詢問。
李明收回目光,平靜道:“珍珍和孩子都沒事,孩子已經足月,可以生產了。龍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是,老身定當盡力!”龍婆對李明越發恭敬。她能感覺到,這位年輕的天師身上,有著比她見過的任何地府陰神都要深邃的氣息。
生產過程比預想的順利,卻也更加詭異。
臥室內不時傳來王珍珍壓抑的痛呼,但每一次痛呼之後,都會有一股純淨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將房間內的濁氣滌盪一空。那能量中帶著聖潔的韻味,卻又混雜著一絲...神詆般的威嚴。
況天佑在門外焦急地踱步,復生抱著玩具熊,小臉上滿是擔憂。李明則靜靜地站在窗邊,神念籠罩整個嘉嘉大廈,警惕著任何可能的意外。
半小時後。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響徹房間。
那哭聲不同尋常——初聽是嬰兒啼哭,細聽卻彷彿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龍吟!
聲音穿透牆壁,在整個樓層迴盪。樓道里的聲控燈“啪”啪”地全部亮起,又全部炸裂!
況天佑和復生渾身一僵,只覺得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身。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制,如同臣民面對君王!他們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不能跪...我是她父親...”況天佑咬牙硬撐,眼中血絲浮現終於勉強站穩。
而復生早已被壓得跪在了地上,直到李明擋在他前面,他才心有餘悸的站起身來。
門內的龍婆,感受更加深刻。
她顫抖著抱著裹好的嬰兒,只覺得懷中的不是新生兒,而是一團濃縮的天地威壓!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紫色的瞳孔中,流淌著星辰般的璀璨流光,只是隨意一瞥,就讓龍婆靈魂戰慄!
“這孩子不是人...這……這是神靈對凡人的先天壓迫...”龍婆心中駭然。
好在嬰兒很快收斂了氣息,眼中的紫色流光隱去,變成純淨的紫眸,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龍婆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她顫抖著走出臥室,聲音發虛:“況...況先生,母女平安...”
接過況天佑的紅包時,龍婆的手還在抖。她勉強對李明點了點頭,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嘉嘉大廈——再多待一刻,她怕自己的陰魂都要被那嬰兒無意中散發的威壓震傷!
臥室內,王珍珍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側頭看著枕邊的嬰兒,眼中滿是母性的溫柔:“天佑,你看她,多可愛啊...”
況天佑走進房間,看著女兒,那種血脈壓迫感依然存在,但被父愛沖淡了許多。他輕輕撫摸嬰兒的小臉,柔聲道:“給她取個名字吧。”
“就叫天涯吧。”王珍珍輕聲道,“況天涯...無論未來如何,她都是我們的天涯。”
“況天涯...”況天佑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泛起淚光。
就在這時,小天涯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純淨的紫色眼眸,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流轉。她看著況天佑,竟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新生嬰兒本不該有的、帶著認知的笑容。
況天佑被女兒注視著,沒來由地一陣緊張,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這孩子不簡單。”李明走上前,微笑著看向小天涯,“智力很高,不像剛出生的樣子。”
小天涯轉頭看向李明,紫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認出了甚麼,竟然點了點頭,咿咿呀呀地發出聲音,彷彿在說“我認識你”。
李明哈哈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顆百年朱果,掌心法力一吐,朱果化作一團赤紅色的汁液,懸浮在小天涯嘴邊:“來,叔叔給你的見面禮。”
小天涯似乎知道這是好東西,張開小嘴,幾下就將汁液吸了進去。朱果入腹,她身上泛起淡淡的紅光,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了一圈,甚至長出了兩顆潔白的小乳牙。
“我取點血研究一下。”李明對況天佑道,取出一支特製試管。
他手指在小天涯指尖輕輕一點,十滴金紅色的血液自行飛出,落入試管中。血液在試管內微微發光,散發出強大的生命波動。
小天涯皺了皺眉,但沒哭鬧,只是好奇地看著試管。對她來說,這十滴血不算甚麼。
李明將試管收入最核心的“始球空間”。
……
與此同時,香港上空。
一道藍色身影和一道黑色身影劃破夜空,落在嘉嘉大廈對面的樓頂。
藍大力已經換了一身裝束,不再是南美那套西裝,而是一身藍色的勁裝,光頭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身邊站著黑雨——一身黑色長裙,面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怨恨。
“就是這裡了。”藍大力眯起眼睛,感應著大廈內那股新生卻強大到可怕的氣息,“魔星...剛出生就有這種威壓,若是成長起來...”
“真祖要我們帶魔星迴去。”黑雨冷冷道,聲音嘶啞,“白心媚和黃子死得不明不白,這次不能大意。”
“我知道。”藍大力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過...若是能在這魔星成長起來前,在她身上種下‘權力之種’,未來她或許會成為我最忠實的傀儡...”
“別做多餘的事。”黑雨警告道。“真祖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藍大力心中一凜,想起了將臣的可怕。他收起小心思,沉聲道:“那就按計劃,你從正面吸引注意力,我從後面潛入,搶了孩子就走。”
“可以。”黑雨點頭,身形化作一團黑霧,朝著嘉嘉大廈飄去。
藍大力則潛入陰影,準備從大廈後方突破。
……
李明的別墅外。
將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溫文爾雅的學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藏著看透歲月滄桑的淡然。
“就是這裡了...”將臣輕聲自語,走到白心媚和黃子殞命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輕觸地面。雖然血跡和痕跡早已被清理,但在他的感知中,時空會留下記憶。
一幕幕影像在他眼前回溯——
白心媚的哭泣、黃子的嫉妒、那道快如時光的刀光、蛇屍倒地、狐屍顯形...以及那柄暗金色的鐮刀。
“有趣...”將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是殭屍,不是妖族,也不是普通的修士...卻能輕易斬殺五色使。”
他的目光穿透別墅牆壁,看到了內部的聚靈陣,感受到了殘留的朱果靈氣和神龍觀想的餘韻。
“這氣息有些熟悉啊...”將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是那個煉製魔器的馬家人麼?”